第60章 雷鹏
镇妖大典首日,夏启混在熙攘人群中,看似闲适地向传送阵踱去。
步履从容,实则神识早已笼罩方圆百丈,将周遭修士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诸位道友见谅。”
一名星宫执事拱手致歉,身后数名阵法师正在紧急检修传送阵。
“因阵法维护之故,传送阵暂不可用。”
夏启眉头微蹙,这变故与原著记载大相径庭。
目光扫过阵台上几处刻意损毁的阵纹,心中顿时了然。
定是古长老为阻星宫援军,暗中做了手脚。
“敢问最近的可用传送阵在何处?”
夏启不动声色地问道。
见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询问,那执事略作思索。
“当属五万海里外的守纯苑。
不过。”
执事指了指正在修复的阵台。
“最多三两日便可恢复如常,道友不必前往守纯苑岛屿。”
夏启暗自冷笑。
三日后?
届时魁星岛怕是早已天翻地覆。
筑基修士估计也被极阴岛的乌丑掠夺,不是成为极阴岛的走狗,就是成为一具毫无灵智的炼尸。
和身死道消,没有什么两样。
夏启目光掠过远处海平面,心中已有计较。
以龙种的遁速,五万海里虽远,却也好过卷入这场元婴级的纷争。
夏启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多谢道友告知。”
转身之际,他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五万海里的距离对筑基修士而言确实遥远,但比起卷入元婴大能与十级妖兽的厮杀,这点路程又算得了什么?
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袖中手指轻掐法诀,一道隐匿符箓悄然激活。
海风送来远处庆典的喧闹,却让夏启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夏启心中盘算着路线,脚下遁光已起。
远处高台上,古长老正与几位金丹修士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即将发难的迹象。
“师兄,何必如此匆忙?”
韩立望着马不停蹄的夏启,眉头微蹙。
夜色已深,海面上雾气渐起,实在不是赶路的好时机。
夏启手中动作不停,低声道。
“心血来潮,恐有变故。”
说话间,他与辛如音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夫君...“
辛如音突然轻呼。
“我那套阵旗还留在洞府,得回去取一趟。”
她转向韩立时神色如常,却在转身刹那对夏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夏启故作不悦地皱眉。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以辛师嫂的阵法造诣,怎会犯这等疏忽?
但见夏启未再多言,他也只好按下疑惑。
三道遁光划破夜空,疾驰三个时辰后,夏启突然按住云头。
“就在此处调息吧。”
回首望去,魁星岛早已隐没在海平线下。
千余里的距离,就算元婴大能交手,余波也难波及至此。
夏启嘴角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隐匿阵旗,随手布下。
当夏启等人正在临时营地调息时,辛如音已悄然来到韩立租赁的岛屿。
月光下,她指尖轻点,亚丝翠光煞在周身流转,轻易就融入了岛上简陋的防护阵法。
这些对寻常筑基修士来说颇为棘手的禁制,在她这位阵法大师眼中却如同虚设。
穿过层层禁制,一片灵光氤氲的药田映入眼帘。
辛如音美眸微亮。
这一亩见方的灵土品质极佳,土中蕴含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若能得此灵土相助,配合上品灵石催熟,那些珍稀灵植的培育进度至少能提前十年。
她毫不犹豫地掐诀施法,整片灵土被连根拔起,收入特制的储物袋中。
土中尚有未成熟的灵药微微颤动,却终究没能逃过被收割的命运。
出于谨慎,辛如音又在洞府内细细搜寻了整整一个时辰。
指尖不时划过墙壁地面,探查着可能存在的暗格。
毕竟以她对这位韩师弟的了解,此人绝不会把所有宝物都明摆在面上。
“果然谨慎...”
最终一无所获的辛如音轻叹一声,身影渐渐淡去,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那空荡荡的药田,证明这里曾有人造访。
……
“轰——”
一道紫色雷霆划破长空,整片海域都在震颤。
夏启猛然抬头,只见千丈高空之上一道青色遁光正与紫色雷云激烈碰撞。
“雷鹏!你竟敢以身毁我星宫大阵!”
作为元婴中期的六长老的怒吼震得海面掀起百丈狂澜。
“今日老夫定要你形神俱灭!”
元婴威压如渊如狱,方圆百里内的低阶妖兽纷纷翻白浮尸。
“师兄...”
韩立声音发紧,望着魁星岛方向那遮天蔽日的雷云。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夏启的灵觉何等敏锐。
若是晚走半步,此刻他们怕是已卷入这场元婴级的生死搏杀。
魁星岛上,护岛大阵破碎的灵光如雨坠落。
数以万计的妖兽从缺口蜂拥而入,五级、六级的大妖驾驭着腥风血雨。
一名筑基修士刚祭出飞剑,转眼就被兽潮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走!”
夏启低喝一声,三道遁光急速远遁。
在他们身后,整座魁星岛已化作修罗炼狱,冲天的血光将夜空染成暗红。
“快!再快些!”
数十道遁光仓皇划过海面,为首的筑基修士厉声嘶吼。
身后百丈处,几头四阶血鲨已然撞碎了三艘灵舟,海面上漂浮的残肢断臂引来更多妖兽争食。
“往守纯苑方向走!”
一名灰袍老者祭出符宝,勉强逼退追得最近的两头三阶海猿。
可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的冰锥突然自海底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他的丹田。
惨叫声中,逃亡的队伍愈发混乱。
练气修士们驾驭的灵舟接二连三被巨浪掀翻,偶尔有修士挣扎着浮出水面,转眼就被潜伏的妖鱼拖入深海。
最近的驻守点轮廓已然在望,可最先抵达的修士却绝望地发现。
岛屿外围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上百头妖兽。
一头五阶的碧眼魔蛟盘踞在礁石上,正戏谑地看着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结阵!快结阵!”
残存的筑基修士们背靠背聚在一起,可颤抖的法器早已灵光黯淡。
海天之间,妖兽的嘶吼与修士的惨叫声渐渐交织成片。
“杀——!”
最外围的玄铁战船上,一名独臂剑修突然长啸而起。
他燃烧精血催动法器,青蒙蒙的剑光如游龙般穿透三头二级海妖,最终在第四头妖兽眉心炸开一团血花。
剑修踉跄跪地,却死死盯着远处翻腾的海面。
那里有他弟子们乘坐的逃生灵舟。
“别吃我...别吃我啊...”
相邻的玉檀舟上,华服青年蜷缩在船舱角落。
价值千的法衣被他自己撕得粉碎,十指在脸上抓出深深血痕。
当锯齿鲛撞破船板的瞬间,这个筑基世家的嫡系公子竟吓得失禁,淡黄色液体在甲板上漫开刺鼻的腥臊。
最凄厉的哭嚎来自底舱。
一对道侣将幼子塞进特制的避水棺,母亲最后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数到一千再出来...”
话音未落,整艘船被五级玄龟撞得粉碎。
透过浑浊的海水,母亲眼睁睁看着妖兽一爪拍碎棺木,那颗她亲手挂上的长生锁在血水中闪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