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临行前
“您慢走。”
确认了许薇君的身份后,张本等人将她和萧易恭敬地送出了除魔司水牢。
面对寻神司的人,向来刚正不阿的张本也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坚守,摆出笑脸送他们离开。
没办法,虽说除魔司和寻神司名义上都为仙部下属,是平级。
但实际上,活得比较久的修士就都知道,寻神司在仙部乃至整个青雀国的机构中都是极特殊的存在。
毕竟当年仙部都是因为寻神司而成立的。
张本也知道萧易卷入了皇子之间的权力漩涡,这个时候站不站队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张本想淌入任何一滩浑水。
只是过了今年,和老婆四处云游的闲散好日子就在后头。
直到许薇君和萧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张本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挥挥手,说:
“该检查的检查,该修阵法的修阵法,都去忙吧!”
……
离开水牢,许薇君直接将萧易带到集合点——问道院内的一处大型传送阵法。
过往练气圆满的学子去筑基都是通过这个阵法前往。
此刻,阵法平台上站满人,一眼望过去,高矮老幼都有。
他们都来自各地的除魔司驻地,经过常年累月的修行积累,终于修得练气圆满,来到这里。
最老的一位头发胡须都已经脱落,只剩脑门上有些白色细毛,拄着拐杖,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似乎是到了生命尽头,想来冲击筑基赌一把。
像萧易郭瑄这样二十岁刚出头便能筑基的相当罕见。
许薇君把萧易扔在这后,便言有其他事离开了。
萧易找了个角落站了一会,郭瑄和林子甫就一脸欣喜地靠过来。
当然,一脸欣喜的只有林子甫,郭瑄依旧摆着她最爱的皇女臭脸,不过萧易默认她也是欣喜的。
“萧易,我前几天还喊我父亲想办法救你来着,我爹说你不会有事的,没想到临出发的时候你还真出来了。”
林子甫一拳擂在萧易肩膀,继续说:
“怎么样?在除魔司水牢里没受刑罚吧?”
郭瑄抱胸站在一旁,不时斜眼瞥两眼萧易,说:
“牢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犯人睡的木床都是新换的,一日三餐还有专人送含有灵力和生机的饭菜,他能受什么罪?享受还来不及呢!”
林子甫接话:
“待遇这么好的吗?
早知道我也该犯点事进除魔司水牢里呆几天。
萧易你是不知道,自打我从接龙府回来后,我父亲天天考校我的修行。
有一点没让他满意,就是一顿打。多挨几天,我怀疑我可能撑不到去筑基。”
萧易好奇地问:
“到了练气圆满,再怎么修行不都只能原地踏步吗?你父亲对你这么严格是为了什么?”
林子甫叹气:
“唉,我父亲说筑基并非儿戏,每回前去筑基的修士都是九死一生。
为了我能活着回来,所以要求我练气圆满达到绝对扎实的圆满,不能有任何的虚浮。
为了筑基,我父亲还给我准备了一大堆丹药符箓等东西……”
说着,林子甫拍了拍腰间储物袋。
看着鼓囊囊的储物袋,萧易有些眼馋。
为了对付何知礼跟冯先,他耗尽家财,现在他腰间的储物袋瘪得可以夹死苍蝇。
可前往无尽荒野在即,他也没时间去操作一番,换些灵石回来。
他已经许久没这么穷过了,空虚的储物袋,危机四伏的筑基之地,都让他心底隐隐滋生不安。
这时,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林子甫身后走过。
萧易短暂思索后,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
“楚良!”
楚良原本只是经过,听见有人喊自己,转过头皱眉看向萧易,问:
“你认识我?”
“我是萧易啊,当时我、郭欢还有你,我们三个人一起喝茶聊天……”
楚良正是当年萧易等人刚来到问道院不久,突破练气四层时的赌局上自称郭欢护卫的人。
随着萧易的介绍,楚良也是回忆起了那段让他有些难堪的过往。
楚良故意忽视萧易,转向郭瑄问候道:
“见过殿下。”
郭瑄点点头,她是对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人完全没印象。
林子甫作为那场赌局的当事人,在萧易同郭欢离开的时候,还没醒,自然也不认识楚良。
萧易没把楚良故意无视自己的态度放在心上,问:
“你知道郭欢现在在哪吗?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楚良冷淡地说:
“公子一年前去了龙伯,现在应该还没回来。公子本领广大,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事。”
“那就好。”
毕竟郭欢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要好的朋友,知道好朋友现在过的不错,让萧易心情愉悦。
听见萧易和楚良谈话的郭瑄眼睛微动。
郭欢?是说的她那位兄长吗?萧易还跟他有联系?
……
等了许久,许薇君再次出现,身后跟着十几位寻神司的修士。
不知道为什么,萧易望着他们,总感觉寻神司的修士似乎与平常见的修士不太一样。
许薇君难得没有嘻嘻哈哈,严肃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正声说道:
“我知道,来这的人都想筑基,都想让自己的修行路延伸下去。
我知道,你们肯定也从一些已经筑基过的修士那听说过,筑基九死一生。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筑基不仅仅是九死一生,更可能十死无生。
你们现在通过你们脚下的传送阵法离开了这,可能永远都回不来。
我从不危言耸听。好好想清楚,毕竟命只有一条,修行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你们还有一刻钟的犹豫机会。
可以选择走出阵法,去做准备等下次的筑基也好,去投身官场也好,去找个地方当富家翁也好……走出去,保命要紧,没人会笑你。
话就说到这,一刻钟开始。”
说完,许薇君拿出一个小香炉,炉中插着一根细香,已经点燃,正冒着红光一点点向下燃烧。
当最后一截香灰落进香炉中,轻烟随风吹散,一刻钟时间已到。
其中有五六位修士走出了阵法。
正如许薇君所说,留下人没有因此对离开的人嘲讽贬低。
大家都清楚,修行路本就是一条迷雾笼罩的路,没人能肯定路有多远前方有什么,离开和继续前行都只是一种选择。
许薇君没再多说什么,没有掐诀,玉手一挥,传送阵法顷刻启动。
平台之上传出轰鸣,一道巨大的光柱升起,将留在平台上的人圈住。
光柱的光芒愈发强烈,直到达到一个极点,白光一闪,一股气流轰地向四周冲开,平台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