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机迷阵
璇玑云龟舟刚触到灵龟阁结界光幕,就骤然悬停。
守阵妖修从藤蔓缠绕的瞭望塔探出头,铁鳞覆面看不清神情:
“奉老阁主令——外人止步!”
青鳞踉跄落地,脖颈鳞片渗出血珠,寿纹金线又黯了一分。
“放肆!”
一声清喝从山门深处传来。
“江掌门,失礼了!”
声到人至——清瘦如竹的中年女子,青灰广袖长袍垂及脚踝,眉心一点朱砂痣,细看却是龟甲裂纹般的血色纹路。
江瑜感觉后颈鳞片一阵发紧——这女人看他的眼神,活像厨子掂量砧板上的王八。
“青叶长老吧?”
他故意晃了晃背甲,岩刺“咔咔”摩擦着地砖,“江瑜不请自来,失礼失礼!”
“江掌门说笑了,这边请。”青叶广袖一拂,卦铃叮叮作响。
江瑜感受到无形的威压袭来,却又被自己甲壳泛起的微光迅速冲散。
引路的侍女垂首低眉,广袖下的指尖始终扣着一枚龟甲符。
江瑜的独眼瞥过她腕间隐隐发亮的禁灵镯,背甲岩刺无声地绷紧。
廊桥九曲,每一折都悬着青铜卦铃,江风掠过时叮咚作响,却像在警告他莫要妄动。
江瑜被请入“听涛轩”。
侍女捧上青玉盏,茶汤澄碧,香气却刺得江瑜鼻腔发麻——茶中混了‘锁灵藤’的汁液。
这汁液倒是听沉璧说过,是防噬灵蛊的。
青叶的嗓音似雾中磬音:“江掌门,这是灵龟阁特产‘雾隐茶’。”
江瑜龟爪捏住杯沿,故作憨态:“灵龟阁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话音未落,阁外突然炸开一声冷笑。
玄鳞右爪裹着绷带,半张人脸满是怒色,袖口玄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幽光:
“灵龟阁千年中立,如今竟包庇叛匪?”
他甩手掷出一卷血色帛书,帛面浮出岩山惨死的影像——画面中岩龟门大殿坍塌,噬灵蛊正钻入岩山七窍。
“这草龟杂种弑杀岩山掌门,篡夺岩龟门大权!”玄鳞左爪直指江瑜,铁鳞战甲与青石板摩擦出刺耳锐响:
“青鳞少阁主竟与叛匪联手,毁我玄甲门战船……灵龟阁的中立,莫不是包庇逆贼的幌子?”
灵龟阁执法长老灵瞳从廊柱阴影中踱出,右眼嵌着的“窥心镜”碎片泛起幽光:
“青叶长老,玄甲门手握铁证,若今日不交出江瑜、惩戒青鳞……”
他指尖抚过檐下卦铃,铃声陡然尖锐如泣,“监天使的聚宝盆,可要等着收咱们的尸了!”
“玄鳞军师稍安勿躁,灵龟阁自有阁规处置。”青叶广袖轻扬。
侍女端上雾隐茶,她指尖轻点茶盏,锁灵藤的香气骤然浓烈,“此茶可镇噬灵蛊毒,军师旧伤未愈,不妨多饮。”
玄鳞脸色顿时一红一白。
江瑜却乐得直跺爪:“专业杀毒千年,这茶不错!”
廊顶卦铃骤响,老龟仆从嘶声通传:“老阁主有令——青鳞违犯门规,囚入寒潭水牢!”
青叶面色微白,卦钱在掌心掐出血痕:“灵瞳长老,烦请代我招待贵客。”
青叶身影刚消失,玄鳞右爪便猛然暴起,铁鳞化作利刃劈向江瑜:
“草龟杂种!岩山的命该还了!”
江瑜改动“岩甲护体”,硬扛了一招。
识海闪过【绿色情报(误差率30%):玄鳞爪伤不重,爪上三寸右臂有断裂伤】
他龟爪猛拍地面,“岩刺反伤”激发,岩刺精准刺入玄鳞断臂。
“呃啊!”玄鳞踉跄后退,铁鳞缝隙渗出黑血,“灵瞳!还不动手?!”
灵瞳的“噬灵傀爪”如毒蛇袭向江瑜后颈,却被卦铃结界弹开。
“灵龟阁内,岂容尔等撒野!”
青叶的冷喝自廊外传来,千机迷阵的迷雾瞬间吞没众人。
江瑜被困“巽位风牢”,无数风刃交织成网,切割声如万鬼哭嚎。
他趴地,四肢缓缓转动,绿豆眼盯着四壁反光的纹路。
江瑜突然咧嘴一笑:“特么不就是激光密室嘛?老子通关过三十八次!”
“兑位折射,离位引爆!”他叼起岩甲碎片,借风刃折射击碎阵位玉片!
……
布下千机迷阵,青叶便现身水牢。
撞开石门,便见青鳞蜷缩在寒潭中央的玄铁锁链下。
潭水泛着幽蓝冷光,青鳞的寿纹金线已崩断至19道,咳出的血沫在冰面上凝成赤色冰晶。
“吾儿……”青叶的指尖刚触到他眉心,却被反噬的寒气灼出血痕。
她咬牙扯下腰间卦钱,以血为墨在掌心画出“燃血卦盘”。
“天道不仁……今日我便逆了这命数!”
卦钱炸裂成粉,血色卦象浮空拼出四字——
“逆命者现,北冥有光。”
青叶猛然转头望向迷阵方向。
透过水牢石窗,江瑜正以岩甲碎片折射风刃,每一道轨迹都暗合星轨玄机。
“原来是你……”她抚过青鳞惨白的脸,“螣溟尊上的预言……竟应在这草龟身上。”
千机迷阵外,灵瞳把“窥心镜”碎片嵌在廊柱暗处,将青叶的喃语尽数收拢。
“逆命者?呵,倒是省了本座炼傀的功夫。”
他指尖轻点镜面,千机迷阵卦铃结界应声溃散。
玄鳞从迷雾中显形,铁鳞缝隙还淌着黑血,朝着灵瞳吼叫:“那草龟杂种必须马上死!”
“急眼了?要死的可不止那草龟!”灵瞳的傀爪捏碎一枚传讯符,诡异一笑:
“明日日出前,灵龟阁上下都会知道……咱们的少阁主,可是青叶私生的人族贱种!”
玄鳞一脸震惊:“那小子是青叶私生子?”
……
江瑜击碎最后一块阵眼灵玉,迷雾骤然消散。
灵瞳的冷笑从廊顶压下:“江掌门好手段,可惜今日要葬在这龟壳里了!”
他傀爪凌空一抓,护山大阵的卦纹扭曲成锁链,直缚江瑜脖颈——
“轰!”
青叶的卦钱如流星撞碎锁链,“灵瞳!灵龟阁还轮不到你放肆!”
灵瞳面目狰狞:“这等叛匪,青叶长老也要袒护,不会是另有缘由吧!”
青叶广袖染血,眸光却亮得骇人:“灵瞳!你真当我和老阁主看不出你的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