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们的列车从里昂出发,抵达科尔马,然后从那里跨越边境进入莱茵邦联中的巴登大公国境内,火车从北郊穿越其首都弗赖堡。
火车继续向东行驶,穿越黑林山,进入符腾堡王国境内。铁路沿着内卡河蜿蜒着一路向北,火车奔驰在这条轨道上,向着符腾堡王国的首都斯图加特冲去,将会在半路上的奥伯恩多夫站停靠。
夏尔他们小组有一节单独的供他们休息的车厢,他们现在就坐在车厢的沙发上。
他们于昨天半夜从里昂出发,现在已经距离正午还有三个小时,随时都有可能抵达奥伯恩多夫。
“怎么了,保罗,你的手为什么在抖?”欧仁问道,他现在也在给自己的双管猎枪上油。
“我其实挺紧张的,我还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吸血鬼。”保罗让自己的右手张开又握紧,重复了好几次,“我听我父亲和他的兄弟们说过很多关于吸血鬼的故事,他们都认为,吸血鬼是对巫师威胁最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不幸在去年被吸血鬼杀死了。”玛德琳说着,看来她也对吸血鬼有着恐惧的印象,“他是我父亲在被调往布洛涅猎宫前,年纪最小的组员。”
“在柏林吗?”夏尔问。
“你怎么会知道?”玛德琳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显然很好奇。
夏尔看了看包厢的方向,亨利·里夏尔凌晨时自告奋勇地要帮助巫师们,将普通子弹的弹头更换成镀银,结果一直忙到了天亮,现在他都还在补瞌睡。
他认识狼人的时间还不长,也没有与他同生共死过,所以夏尔暂时还没有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对方的打算。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是从巴黎的某个魔法学校转学去阿兰日堡的?”
“不然呢?”戈提耶反问着,但夏尔的沉默令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掏出那枚他的幸运硬币,不断投掷起来。
“我在去年七月之前,都不知道我是个巫师。”夏尔向身边四人坦言道,“但我的确在巴黎附近上的学,只不过是圣西尔军事学院的常规步兵系,也是其毕业生阵亡率最高的系。”
“难怪——”欧仁像是突然醒悟一样,“难怪你对枪械和剑斗是如此熟悉。”
“那你是——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巫师的呢?”玛德琳的语气中有些害怕,又有些愤怒,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夏尔向自己隐藏着如此的秘密,特别是在他们的关系特殊化之后。
“我参加了参加柏林的战役,然后异常事务调查委员会的两名巫师来到军中征募志愿者,去对付一只活了上百年的吸血鬼,我参加了。”夏尔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然后我就记得跟随两位巫师进入了一栋住宅内,然后情报中没有提到的另一只吸血鬼伏击了我们。
十几名士兵和两名巫师,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巴赞大人告诉我,我用魔法将那吸血鬼炸上了天,后来他就把我送进阿兰日堡了,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我想要确定一下。”保罗摇晃着脑袋,似乎是在保证自己的清醒,“你的名字确实是夏尔·葛勒尔,对吧?这不是编造的?”
“我的名字就是夏尔·葛勒尔。”夏尔摇了摇头,“我保证我告诉过你们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说到这里,火车的制动系统开始工作的声音响起,看来他们快到站了。
“快去收拾行李,准备装备吧,今天我们有的是工作在等着我们了。”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包厢中。
夏尔抬起车厢内的窗户,呼吸着有些新鲜空气,时间刚刚进入六月份,天气逐渐转热。从体感上来说,作为乡镇的奥伯恩多夫至少要比里昂这样的大都市低上五到八摄氏度,非常舒适,空气中少了很多燥热
列车缓缓停在奥伯恩多夫镇的站台上,这是一座沿内卡河谷而修建的小镇,东西两侧均是不算高的山坡。
山坡上的树林浓密,从远处看不见树林下的一切。鸟啼伴随着虫鸣,这都是夏天到来的信号。
夏尔的组员们将行李、武器和各种设备带去了巫师们将要暂住的酒店,那里将是这次行动期间,巫师们的指挥部所在。
夏尔本人则要同奥古斯特以及皮埃尔则要先去一趟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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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内的确没有血液了。”在警局的地下室里,奥古斯特开始近距离检查尸体,从斯图加特赶来的符腾堡王国巫师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发现,“四颗犬齿的尖锐咬痕,切开了他的颈动脉,的确是吸血鬼猎食的手法。”
符腾堡巫师的法语很流利,也难怪,莱茵邦联成为法兰西的保护国,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了。
根据布洛涅猎宫的指示,奥古斯特将负责整个案件的调查,这也意味着到场的其他巫师和部门,都将服从他的命令。
“死者是毛瑟兵工厂的技术工人,有十一年的工龄了。”夏尔看着放在尸体边的尸检报告,“死因被认定为失血过多,但即便体内有毒素,没有血液了,也无法检测。”
“目前只找到这一具尸体吗?”奥古斯特询问。
“还有一具。”符腾堡巫师承认,“但是死亡时间已经是三天前了,我们担心他变成鬼魂,就把尸体处理掉了。”
“都是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伤口,两位被害者也都是毛瑟兵工厂的工人。”“不过这座镇子就是依靠毛瑟兵工厂而生存的,每十个就业人口中,就有八位为毛瑟兵工厂工作,所以要说袭击者专门针对兵工厂的技工,很牵强。”
“这里是莱茵邦联境内最大的兵工厂?”
“产值肯定是,整个莱茵邦联的军用枪械,大半部分都是在这里生产的,很多产品更是外销至美洲和非洲。不过这里生产的产品也仅限于枪支和子弹了,莱茵邦联的火炮产业被一家巴伐利亚和一家威斯特法伦的兵工厂垄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