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绝望的真相

　　污墨天渊横贯长河，秽雨倾盆，蛆虫肆虐，枷锁毒链缠绕圣殿，魏然引爆了自己筹谋了千年的腐儒阴祟，如同最污浊的墨海，疯狂侵蚀着浩然长河的金色圣光，更将致命的毒液注入青州龙脉，点燃了通往帝都的污秽毒脉！

　　魏然癫狂的意念在污墨奇点中燃烧，感受着这股足以污秽圣道、扭曲龙脉、撼动天地的伟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接近“道”的扭曲快感充斥着他即将湮灭的残魂！

　　“看见了！吾看见了！证道……就在眼前！”

　　污墨奇点剧烈搏动，贪婪地汲取着被污染的长河文华与龙脉秽力，试图在彻底消散前，凝聚那最后一丝冲击无上魔道的“腐儒道种”！

　　就在这污秽之力攀升至顶点、魏然残魂即将触碰那虚妄道境的刹那——

　　嗡……

　　浩然长河中央，那座被污墨侵蚀、遍布黑色裂纹的文华圣殿，陡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到极致的金色神光！

　　这光芒并非来自长河本身，而是源于圣殿最深处，那尊非实非虚、沉寂万古的儒圣意志投影！

　　祂……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并非想象中的慈悲或愤怒，而是一种……洞穿万古轮回、看透一切虚妄的绝对清明，眸中映照的，不是污墨天渊，不是挣扎的圣河，而是……污墨奇点核心，那一点属于魏然的、扭曲到极致的灵魂烙印！

　　就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污墨秽雨的坠落停滞了。

　　墨色蛆虫的啃噬僵住了。

　　枷锁毒链的缠绕凝固了。

　　连魏然那燃烧的意念，都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河，瞬间冻结！

　　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大恐怖攫住了魏然，这恐怖并非来自力量的压制，而是……被彻底看穿、被洞悉一切根源的终极恐惧！

　　“魏然……”

　　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律动的声音，直接在魏然冻结的意念核心响起。这声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天道般的冷漠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千年怨毒，伪善为衣，窃文华为薪，燃焚世之火……汝之道，终是……歧途。”

　　这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魏然灵魂最深处，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随着这声音，一段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被他遗忘（或者说被刻意斩断）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伤疤，血淋淋地涌现在他意识之中！

　　那是一片混沌初开、圣道初立的时空乱流！

　　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开辟鸿蒙般伟岸气息的身影（年轻的儒圣），正立于一条初生的金色长河源头，闭目凝神，冲击那虚无缥缈的九品圣道！

　　在其身侧，无数由驳杂念头、对圣道理解的偏差、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汇聚而成的心魔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滋扰！

　　其中一团最为凝练、最为狡猾、蕴含着对“绝对掌控”与“扭曲教义”极致渴望的阴影，在儒圣冲击九品最关键、心神与天地法则交融最紧密的刹那，被其以无上慧剑，连同部分“驳杂”的圣道本源（后成为腐儒文华基础）……毅然斩出！

　　这团被斩出的阴影，便是最初的……魏然！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魏然冻结的意念发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尖啸，那记忆碎片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灵魂，当初他为何会忘记这一段记忆，如今看来，不过是儒圣以九品至强之力，封印在了法则深处，如今儒圣醒来，祂想让魏然看到，如此，魏然他看到了自己被“创造”的过程，看到了自己被视作“歧途”、“杂质”、“必须剔除的魔障”而被剥离的瞬间！

　　千年谋划，窃国窃道，操控人心，掀起无边杀劫……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毒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荒谬与绝望！

　　“吾……吾竟是……汝证道时……斩出的……心魔？！！”

　　污墨奇点剧烈颤抖，其核心属于魏然的那点灵魂烙印，在儒圣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花，迅速消融、崩解！

　　他的一切力量，窃取的文华，凝聚的腐儒本源，其根源竟都来自……眼前这尊他毕生想要颠覆、想要证明其“虚伪”的儒圣！

　　他汲汲营营的“腐儒证道”，竟只是……回归本体的一个分支？一个被抛弃的、注定失败的……歧途？！

　　他视作终极目标的“腐儒魔道”，在儒圣眼中，不过是当年随手斩下、本应消散于天地的一缕……尘埃？！

　　“哈哈哈……哈哈哈……”

　　魏然的意念从尖啸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充满无尽悲凉与自嘲的狂笑，笑声中却无半点欢愉，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崩塌！

　　“原来……吾这窃火焚书、祸乱千年的‘儒道魁首’……竟只是个……笑话？！一个汝证道时……随手丢弃的……残渣？！”

　　“吾恨！吾怨！吾算计千年！吾欲毁你圣道根基！到头来……竟是在……清理你当年留下的垃圾？！”

　　道心……彻底崩溃！

　　那支撑魏然千年不灭的怨毒执念，那以伪善构筑的扭曲信念，那窃取文华成就的腐儒根基……在洞悉自身不过是“被斩出的心魔”这一终极真相面前，如同被亿万钧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粉碎！

　　污墨奇点核心，那属于魏然的灵魂烙印，失去了所有执念与力量的支撑，如同燃尽的余烬，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消散！

　　污墨天渊失去了核心意志的维系，倾泻的秽雨开始倒流，肆虐的蛆虫化作飞灰，缠绕的枷锁毒链寸寸断裂！

　　浩然长河的金色圣光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净化怒涛，席卷残存的污秽，文华圣殿上的黑色裂纹在圣光冲刷下迅速愈合！

　　然而，青州龙脉的污染与那被强行打开的污秽毒脉，却已成型，魏然最后引爆的佛种与魔种之力，依旧在李墓体内疯狂肆虐！

　　魏然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无尽的悲凉、荒谬与一丝解脱般的茫然，望向那双洞穿他一切的清明眼眸，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意念低语：

　　“原来……吾连做那‘恶人’的资格……都是你……给的……”

　　“儒圣……你……好狠……”

　　意念彻底消散，污墨奇点化为虚无。

　　浩然长河上空，只余下圣光涤荡后的澄澈，以及那尊缓缓闭上眼眸、仿佛从未睁开过的儒圣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