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血牧三载
帝都承天露台,李永泽负手而立,帝袍在风中猎猎,他看着那片被紫色龙气烙印“驯服”了一瞬的滔天魔域,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
李永泽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一场更加凶险博弈的开始,眼下李永泽招抚的不是忠犬,而是一头披着官袍、盘踞在帝国心腹之地的……毒龙!
而血海祖树之巅,污血巨脸眉心龙纹隐现。血灵子(李墓)的神魂化身在莲苞深处,看着那枚象征着“官方认证”的枷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立足之地……已然抢下。
青州血海,便是他李墓(血灵子)未来搅动风云的……魔域王座!
转眼之间,血灵子承青州牧印,已历三载寒暑。
青州城上空,那铅灰色的血海魔障如亘古不变的污浊天盖,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笼罩在永恒的暮色之下,然而,正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污秽天幕之下,一种由铁血魔腕强行铸就的、扭曲而稳固的“秩序”,已然生根发芽。
昔年浩劫残留的、或趁势而起的大小妖魔势力,迎来了末路,无需州府兵丁,唯有血海祖树如臂指使的污秽根须与枝桠,血雾深处魔巢显露,便有粗若山峦的污血根须裂地而出,如同深渊巨口,将整座巢穴连同其中嘶吼的妖王拖入地脉深处污血泥沼,化为滋养祖树的资粮。盘踞古战场的怨灵鬼军作祟,腐化魔枝垂落,蚀道血雨倾盆,万千厉鬼在粘稠血雨中惨嚎消融,魂飞魄散,血灵子治下,青州境内,妖氛为之一清,魔踪近乎绝迹。
曾白骨盈野、怨气冲霄的战场遗址与埋骨坑,如今在祖树根系的覆盖下死寂无声。根须末端的怨煞晶瘤如同贪婪的吸盘,将淤积百年的阴煞怨念强行抽取、封存,化为魔枝上悬挂的狰狞“果实”与待爆的“毒囊”,大地深处的哀鸣被污秽伟力强行镇压,只余一片深沉得令人心悸的静默。
十万大山方向并非无波。巫神教觊觎青州新生污力,数度遣精锐巫蛮小队,借地脉潜行,或图窃取祖树根须,或欲污染地气节点。然其行踪甫入青州,便被无处不在的血海魔障如蛛网般感知。
往往一声凄厉巫咒未毕,大地崩裂,污秽根须如毒龙出渊,将小队连人带图腾尽数拖入腥臭泥潭。更有一次,一支巫神教精锐强行攻打边界祖树投影,引动数颗怨煞晶瘤自爆,恐怖的怨毒冲击混合蚀道血雾,瞬间将数十里内的巫蛮与召唤的祖灵骨爪炸成漫天紫黑粉末,此后,巫蛮试探踪迹渐稀,唯余边界几处被污血浸透、符文黯淡的破碎石柱,诉说着无声的警告。
西方佛土的渗透如影随形,弥陀寺僧侣屡屡于边界筑简易禅院,诵经声如潮试图冲刷魔障,引渡流民。然梵音触及屏障,立被万魂怨啸的混乱魔音抵消、扭曲,反成撩拨心魔之音。新建禅院,常不逾三日,地基便被污血根须蚀穿崩塌,佛像遭蚀道血雨浇淋,金身斑驳,宝相蒙尘。偶有天际一道寂灭佛光如流星坠击,魔障剧颤,涟漪扩散,却终被归墟血漩缓缓吞噬,徒留云层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忿怒佛叹。
万魔窟的爪牙最为阴险诡谲。九煞座下魔修,或化身流民,或以秘法藏身阴影,潜入青州,或散播魔种,或测绘祖树气机节点。然其体内流淌的九煞本源,在踏入青州瞬间,便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被血海祖树清晰感知!无需根须出动,魔修周身九煞之力便会被祖树那更高等的秽源强行引动、紊乱反噬!轻则煞气失控,经脉寸断而亡;重则化身不受控制的人形煞爆,于闹市或据点中轰然炸开,反成了血灵子清理杂鱼的“帮手”!数次之后,九煞的暗探近乎绝迹,只余下几滩无法辨识的污血碎肉,无声昭示着失败。
在青州本土,昔日的巨头——牧家、顾家、柴家三大世家,浩劫后虽枝叶凋零,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初时,三家暗通款曲,顾家甚至暗中勾连残存佛修,牧家则试图沟通帝都某些不满“魔牧”的势力。血灵子的回应,冷酷如万载玄冰。
一夜之间,三家祖祠供奉的祖宗牌位之下、家族宝库最深处、乃至家主闭关密室的石门内侧,皆无声浮现一枚由污秽精血凝结、缠绕着痛苦哀嚎怨魂虚影的血契符文,符文悬而不落,却散发着令所有家族核心成员神魂冻结、血脉凝滞的恐怖威压,如同悬于脖颈的污血铡刀!
同时,血灵子冰冷的神念在三族所有直系血脉识海中同时炸响:“顺者存,逆者族灭。岁奉三成底蕴,可得本座庇护,守尔残喘之基。悖逆者……举族血祭祖树,神魂永锢晶瘤!”
面对这超越理解、无法抵御的枷锁与灭族威胁,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顾家将勾结佛修的长老及亲信共七人,由家主亲手废去修为,以精铁囚车押送至州牧府血色广场,当众被一道垂落的魔枝吸干精血神魂,化为飞灰。
柴家、牧家两大家主亲自前往州牧府,彻夜详谈之后,三大世家俯首称臣,沦为血灵子维持青州表面运转的爪牙与随时可取的资粮库,支撑着青州的运转。
曾经化为焦土的青州城,在血海祖树的阴影下,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重生”。城市核心,环绕着那株擎天蔽日的血肉魔树主干,一片由暗红污血结晶构筑的宏大殿宇群拔地而起——州牧府。其形如盘踞的魔龙,棱角狰狞,结晶表面流淌着永不干涸的粘稠血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城郭外围,残存修士与凡人被强制聚拢规划。街道以污血混合祖树分泌物粘合碎岩铺就,坚硬冰冷,踏之如履尸骸。道旁竖立着蚀道魔枝催生的苍白骨爪路灯,爪心燃烧着幽绿磷火(实为被束缚炼化的怨魂核心),提供着阴森摇曳的光亮。
民居多以巨石粗粝堆砌,或以祖树根须分泌的污血胶质粘合废弃建材,粗陋丑陋,却异常坚固,可抵御寻常风雨与低阶法术。
在州牧府绝对武力的“庇佑”下,一种畸形的“繁荣”滋生。城外,数座巨大的污血转化池日夜轰鸣。收集的尸骸、废弃物、乃至战败妖魔的残躯被投入其中,经祖树伟力转化,产出蕴含驳杂污能的秽灵石与用于铸造特殊建材兵器的污血精锭。
这些带着浓重不祥气息的“特产”,竟吸引了大泽其他州郡中胆大包天的黑市商队、修炼邪功魔法的散修,乃至某些边疆军团的后勤官(用于铸造特殊守城器械)。青州,这座浸泡在污血中的魔城,竟成了沟通正邪、流转禁忌资源的畸形贸易枢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