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意识存续
“这……便是天地孕育道法自然的…真意？不拘于形，不囿于势，万物污秽至极，亦可孕生大道之力！”
李墓的神魂化身光团剧烈地波动着，那是思维震撼如狂潮，不断的冲刷着他的意识，这棵由他搏命血祭与意外催化、吸收无尽污秽与绝巅烙印催生出的血海祖树，已远非他理解的“功法”或“法宝”，血海祖树更像是一件活着的道器胚胎，一件正在从毁灭与混乱中强行梳理、凝聚、孕育出自身规则的天地秽道奇物！
甚至于，李墓的本体都有着一种非常清晰的认知：自己不是掌控者，更像是一个附着在这天道奇观之上的共生体，一个初步的“器灵”或者“意志投射点”，但是伴随着这种渺小感之外，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宏大视野与天地通感！
在这种通感之下，那正在孕育的九大秽道神通雏形，仿佛不再是冰冷的文字描述或抽象力量概念，而化为了活生生的、具象化的天地规则在他意识中流淌、编织、成型！
他能清晰地“看”到“万秽魔障”如何扭曲空间微粒增强防御；
他能精准地“触摸”到“归墟血漩”对能量粒子剥离吞噬的结构；
他能“聆听”到“魂断神殇”音波中每一丝撕裂神识声波的结构频率……
每一种神通的诞生过程，都向他揭示着基于“污秽”、“吞噬”、“混乱”这些核心法则如何在微观层面组合、排列、引发超凡效应的秘密！
这是比任何功法传承都更直接、更本源的天地法则教学现场，一个以毁灭、污染为核心规则的天地片段，正毫不保留地向他展示其内在机理！
震撼，狂喜，渺小，敬畏……种种情绪在李墓神魂中交织沸腾！
在这一刻，李墓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无限污浊却蕴含着无尽玄奥深渊的边缘，一念之差，可坠万丈魔狱；一念得悟，或可窥破秽道通天！
血晶莲苞之内，李墓那闪烁不定的神魂光团，在感受着血海祖树擎天抗绝巅的无上伟力与九大秽道神通衍生奥妙的冲击下，光芒竟开始趋于沉凝、内敛，一种源自对这污秽本源之力的深刻敬畏与初步掌控的明悟，正如同污水中开出的幽暗魔莲，于其核心，悄然绽放！
不再仅仅是为了求生或复仇而挣扎，这场惊世骇俗的际遇，将他抛入了天地间最污浊的造化洪炉，却也为他推开了一扇名为“秽道通玄”的禁忌门扉！
前路或许荆棘遍布，坠魔风险万钧，但此刻，李墓这道魂念，却于血海归墟之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道在望！
血晶莲苞的核心，暗红剔透的血琉璃空间中。
李墓那道重塑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神魂光团，仅仅是一道承载其主体意识映射的化身，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
血海祖树那独抗五方绝巅的滔天威势，那九大秽道神通在毁灭混沌中自主孕生法则的惊世玄妙，无不冲击着李墓原本认知的极限！
狂喜！震撼！对天地造化的敬畏！对自身掌控力微弱的恐慌！
然而，在这剧烈的情绪冲刷与对秽道神通的初步感悟之下，一道仿佛源自灵魂最底层的冰冷寒流，骤然贯穿了他的整个意识！
这寒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真灵核心处，一道从未对外示人、甚至在他自己长久使用中都有些习以为常、几乎忘记其本质根源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那与生俱来、烙印在他意识最核心、形态如同一个由虚无星光网格构成的——神诡物品栏！
这是李墓最大的秘密，也是李墓最大的底牌！
就在李墓心神激荡、意识几乎要沉浸入那九大秽道神通所展现的恐怖污秽法则汪洋中无法自拔时，这道寒流猛地将他惊醒！
“不对！太……不对劲了！”
李墓的神魂光团剧烈颤抖，意识中警铃大作！
他终于惊觉，血海祖树是什么？
血海祖树是万秽归流的核心，是融合了五方绝巅烙印（其本质至少也是蕴含八品甚至更高层次道则碎片）与青州亿兆生灵无尽怨毒、乃至疑似引动传说中的“祖灵之力”才最终成型的污秽道则的聚合体，是这方天地间可能最极致的“污秽”与“混沌”概念的具象化！
血海祖树的本质，就是同化！是吞噬！是抹除一切非“污秽”的秩序！
连萧常意的星辰法则、李永泽的帝国龙气、弥陀寺四大菩萨的无量佛光、儒道第一人魏然的浩然儒道、乃至魔帝·九煞的本源煞力、还有巫神教完颜齐天的巫煞，都被它强行吞噬、扭曲、熔炼、污化！
而他李墓自己呢？
即便这道神魂化身诞生于祖树核心，但它的构成——它的核心意识、思维模式、情感记忆——真的已经完全转化、适应了那纯粹的、绝对的无边污秽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
李墓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在他这道神魂化身的核心，在更深邃、更本质的层面，保留着那份属于“李墓”这个独立个体的、完整的、未曾被扭曲的“自我真灵烙印”！
这份烙印包含着他对自身过往的认知、对目标的执着、对情感的记忆，包括对“污秽”本能的忌惮与排斥，即使理智上已在接受并感悟秽道之力，这种存在形式本身就与祖树纯粹的“污秽道则核心”有着本质的冲突！
按理说，当他以魂血献祭，被血海祖树核心的祖源涡吞噬熔炼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彻底消失，他的意识、他的灵魂，都应该被那无边污秽同化，成为这棵魔树运转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一个失去自我的“意识尘埃”！
就如同此刻莲苞血晶空间中，除了他这道神魂光团外，那些在污秽母液中沉沉浮浮、毫无智慧、只有纯粹污秽本能的原始孽灵雏形一样，那些才是真正诞生于核心祖源、与祖树本质完美契合的意识主体！
而他李墓，为何还能保留独立的思想？还能感受到震撼、欣喜、敬畏？还能试图去理解、感悟那九大秽道神通？
答案，就在那道警醒他的冰冷寒流源头——神诡物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