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铁幕悬顶·诸方噤声
九天之上,风暴要塞如同冰冷的钢铁神祇,沉默地俯瞰着下方沸腾的青州战场,其庞大的阴影不仅笼罩了边境的魔潮与血海,更如同一块无形的、重若万钧的铁幕,压在了所有关注此地的绝巅心头,让原本暗流汹涌的棋局瞬间陷入诡异的凝滞。
各方惊疑,心思电转。
虚无深处,代表着魏然的那点墨色意念如同受惊的毒蛇,死死蜷缩在空间夹缝的最暗处。魏然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在意识核心掀起惊涛骇浪:
“闻天正!李永泽竟舍得动用这尊‘帝国铁壁’?!他疯了吗?风暴要塞一旦启动,消耗的可是帝国龙脉本源!此前出动的风暴要塞还只是最为基础的姿态,消耗还可控,但是现在...只为震慑?!”
“不!绝非震慑如此简单,李永泽此子,帝心如渊,他派闻天正来,绝非仅仅为了看戏,定有后手!”
“是了,他在逼我,逼九煞,甚至逼血灵子,闻天正不动,便是悬顶之剑,谁先打破平衡,谁就可能成为那要塞主炮的第一个目标,好一招‘以静制动’,好一个‘驱虎吞狼’!”
“该死!本座暗手已布,只待九煞魔刃破核,便可火中取栗,如今这铁疙瘩横在这里,本座若贸然出手抢夺魔核碎片,必被闻天正那不讲道理的军道杀伐锁定,得不偿失!”
魏然的墨色意念剧烈翻腾,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终究不敢再轻易探向战场核心。魏然第一次感到,他那引以为傲的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威慑与帝王心术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更深地潜伏,等待那铁幕移开或出现裂痕的瞬间。
云州三清道台之上,旋转的三清混元仪骤然减速。清辉依旧,却少了几分杀伐推演的锐气,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天灵子拂尘微顿,眸中星轨运行轨迹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闻天正…风暴要塞…李永泽竟以此物定鼎乾坤?此非长久之计,然其威…足以慑服诸邪,暂止干戈。”
墨韵道人抚过玄黄地书,书页上山川脉络的推演之光黯淡:“帝国军威如狱,铁幕之下,吾等‘剜腐剔痈’之策,恐难施展。强行出手,必引要塞雷霆之怒,得不偿失。此计…当暂悬。”
乾元子掌中雷殛铜鞭电光内敛,赤眉紧锁:“哼!李永泽倒是舍得下血本!闻天正这尊杀神往那一站,九煞的爪子缩了,魏然的老鼠洞堵了,连吾等…也需暂避锋芒,也罢!且看这铁幕之下,九煞与血灵子如何狗咬狗,待其两败俱伤,铁幕或有松动之机!”
道门玄子并未撤回,只是悬于星图之上,光华内蕴,蓄势待发。
沉垢浮屿,寂灭残殿内,涅槃业火池的火焰仿佛被冻结。永劫菩萨残缺法相在业火中剧烈波动,破碎的面孔上交织着惊怒、忌惮与一丝…恐惧!
“闻天正!风暴要塞!大泽朝廷竟动用此等灭国重器?!”
祂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只为保那污秽魔树?还是…为了震慑所有觊觎者?”
“怨憎佛种…扩散受阻!”
祂清晰地感知到,青州怨气长河中,那些被转化的“怨憎相”佛种散发的绝望怨念,在要塞那纯粹、冰冷的军道威压笼罩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扩散速度骤减,甚至隐隐有被“冻结”的趋势!这无疑大大延缓了祂腐化魔树根基的计划!
“魏然老匹夫…定也缩了!”
永劫菩萨心中恨极,“本座道引已出,魔树核心佛元共鸣就在眼前!如今却被这铁疙瘩生生阻隔!可恨!可恨啊!”
祂看着业火池中沉浮的残破金莲,感受着本源缺失带来的永恒痛苦,对血灵子(李墓)的恨意滔天,却对那悬于九天的钢铁苍穹充满了无力感。佛亦有怒,却不敢怒!
十万大山祭坛,完颜齐天端坐如亘古磐石,木质兽纹面具后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风暴要塞那冰冷的装甲外壳上。他身下的祭坛符文,流转速度已降至最低,如同冬眠的巨兽。
“战争机器…纯粹的毁灭造物。”
完颜齐天的意念古井无波,却带着一丝对“非自然造物”的审视,“大泽气运,竟能支撑此物悬空…李永泽,魄力不小。”
“九煞受阻,魏然蛰伏,佛门怨念凝滞…此局,暂无可乘之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下祭坛符文彻底归于沉寂,如同融入山石。巫神教的力量,如同退潮般从青州边界悄然收回,只留下最基础的警戒。他在等,等这钢铁苍穹移开,或者…等它露出破绽。
万魔窟魔宫深处,煞源祭坛中央的混沌阴影剧烈翻腾,九颗煞魔头颅虚影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戾与憋屈的嘶鸣!
“闻天正!风暴要塞!”
九煞混乱的意念如同被强行按住的火山。
“该死!该死!本帝的魔刃!”
那道已发出、沿着无形煞径刺向魔核的九劫绝煞魔刃,在闻天正目光扫来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速度与威势再一次骤降,虽然依旧沿着路径前进,但其致命的锋芒与一往无前的决绝,已被那冰冷的军威硬生生削去了三成!
“魏然老狗…定在嘲笑本帝!”
九煞感应到那道墨色诡星的退缩,心中更怒,“还有那秃驴的道引…共鸣也弱了!”
原本完美的刺杀时机,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苍穹彻底破坏,九煞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致命一拳,打在了棉花与铁板的夹层中!
憋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疯狂催动魔刃,试图在军威压制下,依旧完成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同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高空要塞,混沌阴影中凝聚的力量不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备那随时可能降临的灭世主炮!
青州边境,魔潮的冲击在血海祖树的反扑与要塞军威的无形压制下,彻底失去了锐气。贪魂魔帅如同困兽,在蚀道血雨与魂断魔音中绝望挣扎,败亡只在顷刻。
血灵子(李墓)操控污血巨脸发出狂笑,全力绞杀魔潮,同时将大部分心神沉入核心,调动祖树本源,在混沌魔核外围构筑起层层叠叠、由污秽、佛元、龙气碎片交织的混沌护壁,那道被迟滞的九劫魔刃,正穿透层层空间,即将刺到!
九天之上,闻天正依旧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丈量着战场每一寸变化。他身后的风暴要塞,无数炮口幽光隐现,主炮能量在无声汇聚,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不需要说话。
他的存在,他的目光,他脚下这尊代表帝国最高战争意志的钢铁堡垒,便是最清晰的语言:
青州乱局,当由帝国意志定夺!
谁敢掀桌,谁先承受钢铁苍穹的怒火!
在这铁幕悬顶的绝对威慑下,魏然藏得更深,道门玄子暂悬,佛门怨念凝滞,巫教静观其变,九煞憋屈强攻…一场原本可能席卷天下的混战,被强行压制在青州边境这“有限”的范围内,变成了血灵子与九煞之间,一场在帝国注视下的…困兽之斗!
风暴要塞的阴影之下,是死寂的权衡,是压抑的杀机,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