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三族动乱(一)
在正面与怨毒对抗之后,鱼龙舞就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单凭他一人之力,或者说,就算是借助了青州法阵之力,在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清除怨毒,甚至就连仓促之下的封镇手段,若是巫神教还有后手,恐怕也未必能维持住局势。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鱼龙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将青州三大世家,以及另外几大宗门的高手尽数都卷进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分担压力,甚至于,若是有可能的话,趁这个机会,若是能损耗他们的力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三大世家与五大宗门,在青州的影响太大了,近些年来,三大世家更是已经伸手干预青州府的运转,想方设法的安插自己的人在青州各大机要岗位,甚至于,青州三大世家之首的牧家,更是在国都昊方城的朝堂上运作,试图取代鱼龙舞的州牧之位。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此前鱼龙舞就一直在想办法削弱三大世家与五大宗门的力量,只是青州的局势错综复杂,三大世家与五大宗门之间虽然有着矛盾,但是在面对青州府衙力量的时候,这八家势力却又出奇的统一,联手对抗朝廷的挤压。
在青州府衙中枢之地,柳亦瑶离开之后,鱼龙舞吞服下宝贵的灵丹之后,将遍布裂痕的青铜法盘打开,进入了青州法阵中枢,只见得鱼龙舞指尖牵引着污浊黑气的怨毒洪流,精准地刺向青州城内三颗显赫的星辰——牧家、柴家、顾家,那三颗阵法显化的星辰,乃是青州三大世家所在之地。
怨毒之力无形无质,却带着毁灭的意志,灌入了三家的根基灵脉当中,顿时乌黑的怨毒之力好似无孔不入的污水一般,看是侵蚀三大世家的法阵与灵脉根基。
牧家,以御兽驯禽闻名,宅邸深处圈养着无数珍奇异兽,甚至在外界传闻当中,牧家的底蕴乃是一尊有上古凶禽血脉的强大灵兽镇守。
但是此刻,随着怨毒之力的侵蚀,牧家的那片珍禽苑却是沦为了真正的炼狱。
平日灵光熠熠、用于梳理禽类羽翼灵气的“百禽夺日阵”,阵基灵石正发出烧灼般的嘶鸣。纯净的光线被急速腐蚀,变得混浊暗淡,丝丝缕缕的墨线在阵纹中蔓延、勒紧。随着法阵庇护的减弱,一种压抑、疯狂的躁动在苑内飞速蔓延。
最先失控的,是一头有着七品血脉的铁骨雕,它原本是牧家一尊七品高手的契约灵兽,神骏非凡。此刻它却悬浮在半空,覆着寒铁光泽的钢羽如同被点燃一般,腾起诡异的墨色火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刺骨的阴寒,疯狂地嘶鸣,声音不再清越,而是如同千万冤魂的哭嚎叠加。双翼猛地扇动,裹挟着浓郁黑气的罡风如镰刀般刮向下方——目标正是那些惊慌失措、试图安抚它的驯兽师和低阶灵禽。
“噗嗤!”一名牧家的驯兽师被风刃齐腰斩断,鲜血内脏混着墨色碎片泼洒开来。
另一群温顺的青翎云雀,眼中温顺的光点被迅速染黑。它们原本清澈的鸣叫变得尖锐刺耳,纤细的身躯急速膨胀、开裂,羽色化为污浊的紫黑。
下一刻,千百只发狂的云雀如同密集的毒蜂群,疯狂地扑向附近所有的活物,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灵兽。它们用被怨毒强化的尖喙利爪疯狂撕扯、啄食,小小的身躯爆开时溅射出的污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到皮肤上滋滋作响,瞬间溃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禽类的焦臭味和被怨毒催化出的腐朽气息。哀嚎声、禽类的厉啸声、绝望的指挥声混杂在一起。
“该死,怎么可能有怨毒之力能进入法阵内部!?”
牧家主牧天烨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家族驻地之内的动乱,几大驯兽场化为血肉屠场,愤怒、仇恨等等情绪开始在内心当中滋生,随后,牧天烨双目赤红,却感觉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恶念正汹涌反噬,侵蚀着他的识海,点燃着他胸中滔天的杀意与…某种异样的扭曲快感。
不过,牧天烨不愧是青州顶尖强者,牧家传承的【正一纯阳诀】本身就有着克制心魔,纯阳之气运转之下,牧天烨很快就平复了自身内心的杂念。
“所有牧家弟子,随我颂念【纯阳诀】,催动纯阳之气,清除怨毒!”
随着牧天烨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之下扩散之后,顿时,牧家法阵内部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而后便是在牧天烨的牵引之下,牧家所有人,都开始催动纯阳之气,镇压法阵内部的怨毒之力。
柴家,世代以炼器著称。其核心重地“千兵冢”,并非坟茔,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库藏与淬炼之所。这里存放着无数半成品神兵,更有柴家历代强者陨落后遗留的强大法器残骸,煞气逼人。这里,是金属的丛林,此刻却成了反噬的刑场。
怨毒之力如同墨染的潮水,悄无声息地从地下渗入“千兵冢”的地火口、淬炼池、甚至是那些沉寂兵器的共鸣灵脉之中。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阴邪戾气,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最先异变的是陈列在冢内核心位置的一排未开刃的刀胚。它们本是死物,此刻乌光闪亮的刀身却开始剧烈震颤,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嗡鸣,频率越来越高,如同野兽磨牙般的响动。环绕着它们的阴戾气场凝聚成形,竟化作了无数扭曲痛苦、布满金属尖刺的鬼影。刀锋未开,却自动涌出凛冽的黑气锋芒,仿佛在渴饮着什么。
“当啷!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彻冢内!
角落里一柄由天外陨铁打造、被重重封印着的古剑“残虹”封印符咒尽数崩碎。剑身通体散发出不祥的乌光,剑柄处的宝石如同充血的眼眸,骤然亮起猩红!
在这一刻,残虹剑无需人持,自行化作一道凄厉的乌虹,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射向离得最近的一名柴家高级铸器师!
能作为高级铸器实的,修为自然是不弱,否则如何能打造入品的兵器,几乎是残虹剑奔刺而来的瞬间,铸器师就本能地挥动手中的紫金大锤格挡。
“锵——!”
火星四溅,然而那乌光剑影竟然在碰撞的瞬间诡异地弯曲、缠绕,如同毒蛇般避开大锤,乌黑的剑尖狠狠刺穿了铸器师的护体气劲,贯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乌光贪婪地吮吸着飞溅的血珠,剑身上的红光更甚!
这就像点燃了火药桶。库架上、熔炉旁、甚至埋在地火口温养的无数兵刃,无论品阶高低,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怨念赋予了“生命”。
沉寂的法器残骸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还未成型的胚胎疯狂吸收地底上涌的墨色污秽,扭曲成布满倒刺的凶器形状;一柄柄悬挂的长剑、战戈、枪矛剧烈抖动,挣脱束缚,在浓稠的戾气中自行腾空而起,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着,组成了一支疯狂的金属洪流,无差别地斩向冢内所有柴家族人。
一名柴家年轻子弟被数把闪烁着邪异黑光的长矛洞穿胸膛,钉死在库架上,鲜血顺着矛杆流淌,染红了冰冷的金属架。他的眼神在生命最后一刻,不是痛苦,而是被兵器上传递来的、冰冷刺骨的毁灭意念所吞噬的空洞,仿佛自己也化作了那憎恨之流中的一滴污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