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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改籍换户

  从贾文在慷慨相赠的那座清雅小院出来,周锐叔侄再次登上了百炼斋的马车。

  这回,目标明确——城北的岭南官铁提举司。

  周锐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思翻涌不已。

  岭南之地因盛产铁矿而兴,光是铁匠营就聚了几百家匠户,人口数万。

  寻常百姓的户籍归县衙户曹司管,但像他们这等世代打铁的匠户,却因涉及官铁、兵器等禁物,另设“官铁司”专门管辖。

  这官铁司虽级别不高,却实权极重——户口造册、铁引分配、日常盘查,乃至能不能脱籍转良,全由他们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贾文在,略一犹豫,还是问出口:

  “贾老板,小子有一事不明。

  营里老师傅们常说,这赎籍之事可不简单,光有银子不成,文书还得上报州府。

  甚至惊动更高衙门点头批复。

  您今日却笃定带我们去官铁司,想必……是早已安排妥当了?”

  贾文在听罢,笑了笑,摆摆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呵呵,周小师傅你还是想多了。

  这世上的事,十有九成,掰开了看,无非就两个字:一个是‘钱’,一个是‘人’。”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岭南是边地,哪来的大官真去关心咱们这些户口细事?

  银子送到位,人情搭得上,再有我百炼斋出具文书印信,担保你们叔侄。

  这赎籍手续,在官铁司那几位书吏眼里,不过就是动动笔、盖个章的事,快得很。”

  贾文在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小周师傅,这赎籍的事,就算真有点麻烦,也得咬牙办成了才行。

  否则,你们叔侄俩这一辈子,都得顶着‘匠籍’的贱民身份,低人一等,永世不得翻身。”

  平日里受气那是小事,真要命的,是那比良民多出三四成的杂税。

  还有三年一次、说来就来的徭役,谁扛得住?

  再说了,律例写得清楚,贱籍之人,子孙不得科考,哪怕有天大才学,也走不了读书出头的路。

  婚嫁也受限,良贱不能通婚,真要结亲,后代身份照旧,依旧是贱。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他看向周锐,眼神郑重了几分:

  “所以啊,这六十贯银子,不是花得冤枉,而是花得值!

  办完这事,从今日起,你们周家才是真正脱了壳,能在岭南地界上堂堂正正立起来!”

  说话间,马车停在城北一处占地不小、青砖黑瓦的衙门前,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牌匾:“岭南官铁提举司”。

  虽不如县衙气派,但这地儿也透着一股子官府的肃杀劲儿。

  门口站着几名腰佩钢刀的差役,个个精悍,眼神不善。

  贾文在这身暗紫细棉长袍,腰间挂着块雕工上乘的白玉佩,看起来既有钱又有派头。

  他一从马车上下来,那些原本还板着脸的差役立刻变了神色。

  尤其是看见马车上的百炼斋徽记后,一名领头的差役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打了个拱手。

  贾文在也客气回礼,顺势递上一张盖着百炼斋红印的名帖,外加一锭足分量的银子,笑着说:

  “在下贾文在,百炼斋牙行的东家。今日来,是替我坊下两位老师傅赎籍转户,还望差爷通个情,通禀一声。”

  差役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立马真了:

  “贾老板客气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三位这边请,我带您们去户籍房找陈书吏,准成!”

  几人一路顺利进了官铁司内堂。

  里面人声嘈杂,多是来办事的匠人和铁坊管事。

  到了户籍房,贾文在显然是熟门熟路,文书、保引状、匠籍户帖一应俱全。

  陈书吏验看无误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当场点出六十贯赎籍银。

  又取出五两纹银,打点陈书吏与那名引路差役。

  果然,陈书吏脸色立变,立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取出两份印着官印的良民户籍文书,一笔一画填上周锐与周启文的名字、生辰、籍贯及保人姓名,然后请二人画押按印。

  接着,又沾足印泥,将官铁司大印“啪”地一声重重盖下。

  最后,他从架上拿出两块崭新的黄杨木腰牌,正面刻着“良民”二字和编号,郑重递过来:

  “这是你们的新腰牌,以后出门、过关都得靠它。

  丢不得,补办麻烦。出了岭南县没它,寸步难行。”

  叔父接过腰牌时,手指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两个“良民”字看了很久,眼里泛着泪光。

  周锐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块木牌,是他心头压了一辈子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少年也把自己的腰牌系在腰间。

  它不会让周家立刻改变什么,偏见和身份也不会一夜之间消散。

  但至少,从今天起,他和叔父,在纸面上,算是自由人了。

  “好了!户籍已改,文书已立,腰牌也已到手!

  周家叔侄从此脱去贱籍,重获良民之身!

  此乃天大的喜事,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不醉不归!”

  贾文在看着叔侄二人的神情,也是满心欢喜,朗声笑道。

  “走!我已在城中‘醉仙楼’订下了雅座,今日无论如何,定要请二位开怀畅饮,好好庆贺一番!

  也算是为你们叔侄俩,接风洗尘,开启新生!”

  说罢,他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尚有些手足无措的周锐叔侄二人,大笑着走出了官铁司的大门。

  这便是这个世道的铁律。

  区区一块不过掌心大小的黄杨木腰牌。

  几张盖着官府红印的轻飘飘的纸质文书。

  再加上那六十多两银子,便能轻易地将一个人从世代相传的‘贱籍’的泥潭之中硬生生拔出,从此划入‘良民’的行列。

  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对寻常百姓而言,却往往隔着一道他们几代人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鸿沟,是身份,是地位,是资源。

  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当权者,所牢牢攥住的东西。

  他们掌控着普通人最基本的权利。

  生存的权利,做人的尊严。

  今日若非有贾老板出面,替我与叔父担保、打点上下。

  这赎籍改户一事,怕是还得拖上好几年。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指望。

  人情、权势、钱财。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才是最硬的路引。最管用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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