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罚囚笼,六怪同囚
猫捉老鼠的游戏还在继续,神禁之地的嶙峋怪石与呼啸罡风成了绝望的舞台。
金龙王每一次扑击都地动山摇,唐三几人如同惊弓之鸟,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散又恐被逐个击破,在龙威下进退维谷,狼狈不堪。金龙王的杀意与戏耍猎物的兴奋已攀至顶峰,猩红的龙瞳扫视,仿佛在挑选下一爪拍碎哪个“玩具”。
“这样下去不行!”戴沐白虎目赤红,看着怀中神识愈发黯淡的朱竹清,又瞥了一眼气息萎靡、被唐三护着的小舞,一股属于“大哥”的责任与绝望下的狠厉涌上心头。
他猛地看向朱竹清,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多年的默契已然明了。
“竹清!”戴沐白低吼一声,与朱竹清同时将所剩无几的本源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白虎煞气与幽冥灵猫的虚影交织,凝聚成一个极其黯淡、却勉强能隔绝气息与形迹的灰白色屏障,将六人仓促笼罩。
“小三!快用你的神力稳固它!我们撑不了多久!”戴沐白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这屏障几乎抽干了他与朱竹清最后的神力根基。
唐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应道:“好!”他一手仍搂着小舞,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浓郁的修罗神力喷涌而出,血红色的光芒融入灰白屏障,使其看起来稳固了不少。“沐白,竹清,坚持住!”
然而,那看似磅礴的修罗神力,实则只是徒有其表的虚影,如同水面上的一层油彩,并未真正消耗唐三自身的神力本源。
毕竟几人办事不利(重要的是没保护好小舞),唐三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
屏障真正的负担,依旧完全压在戴沐白和朱竹清不断枯竭的神力源泉上。在这生死关头与屏障光芒的掩饰下,心神俱疲的几人竟一时未能察觉这细微的差别。
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唐三立刻将一股温和的海神神力输入小舞体内,优先治疗她的伤势。片刻,小舞长长的睫毛颤动,悠悠转醒。
然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幸或观察局势,而是猛地挣脱唐三的怀抱,苍白的脸上布满怨毒,目光如淬毒的针,狠狠刺向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和奥斯卡。
“你们这几个废物!”小舞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指责,丝毫不顾及面前的人是曾经同甘共苦的兄弟姐妹。
“让你们办点事都能搞砸!乾坤问情谷怎么会暴露?!你们是猪吗?连个下界的小杂种和融念冰都对付不了?!”
戴沐白正全力维持屏障,闻言气血翻涌,虎目怒睁,却因神力透支一时说不出话。朱竹清脸色更白,猫耳因愤怒而竖起。宁荣荣本就因受辱而情绪不稳,此刻被小舞指着鼻子骂,九彩神识剧烈波动:“小舞!你……”
“你什么你!”小舞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像个不明事理的泼妇,只顾发泄自己的恐惧与怨恨,“要不是你们没用,三哥的计划怎么会失败?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三哥和我怎么会受这种苦?!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奥斯卡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压抑的怒火:“小舞,你听我们说,当时是……”
“我不听!”小舞尖叫着打断,“有什么好说的?结果就是你们把事情搞砸了!把我们都害惨了!三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万死难赎其罪!”
连续的指责与蛮不讲理的打断,让戴沐白几人心头那股死里逃生的后怕与本就因任务失败、身受重创而产生的憋闷,迅速转化为熊熊怒火。
戴沐白喘着粗气,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够了!小舞!你知道当时什么情况吗?那上官弦和融念冰……”
“我不管什么情况!”小舞的声音比他更大,充满了无理取闹的蛮横,“我只知道你们失败了!连累三哥和我!你们还有脸辩解?!”
眼看内部冲突即将爆发,屏障也因戴沐白和朱竹清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唐三终于出声。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带着疲惫与安抚:“小舞,少说两句。沐白,竹清,荣荣,小奥,还有胖子,大家都辛苦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温和之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冰冷的暗流:“当务之急是活下去。过去的失误,等我们脱离险境再论。现在,必须同心协力。”
他的话看似调解,实则隐含威胁——此刻唯有他还有相对强大的力量,是众人唯一的依靠,若不“同心”,后果自负。
在唐三的“安抚”与现实的压迫下,小舞不甘地闭上了嘴,但仍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其他人。戴沐白几人强行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冤屈,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然而,小舞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唐三那看似公正实则偏袒的“调解”,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进他们心里。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不甘与寒心的郁气,在每个人心底悄然扎根。
神界某处,毁灭之神正通过某种手段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神禁之地这出闹剧。
看着唐三虚伪的表演、小舞的泼妇行径、以及戴沐白几人那憋屈愤怒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模样,他两点紫眸中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几人差点反目成仇的场景,实在是……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毁灭之神再也忍不住,低沉而畅快的笑声在只有他一人的神殿中回荡起来,充满了嘲讽与快意。这笑声,是对敌人内部崩塌的最好嘉奖,也是对自身谋算成功的得意抒怀。
冷静下来后,唐三才问起下界的情况。
几人把事情娓娓道来,从乾坤问情谷的异动,到上官弦那令人心惊的琉璃玉琴和七情神装,再到上官弦坦然承认拥有多位爱人、以及最后融念冰神识悍然现身、以碾压之势击溃他们五人的全过程。
唐三每听一句,眉头就皱紧一分,脸色也阴沉一分。
尤其是听到上官弦已经拥有了融念冰的七元素刀,并能熟练操控,甚至借此反制了他们的神识围攻时,他眼中寒光骤闪,心中暗骂:“融念冰!你这偷奸耍滑的厨子!身为一级神,竟如此不顾身份,屡次下界干涉,还给自己的神选如此多的便利和传承……简直坏了规矩!”
想到此处,唐三压下翻涌的怒火,出口对戴沐白几人沉声道:“你们放心,此事我已知晓。那融念冰倚仗一级神位和毁灭之神的纵容,屡次违规下界襄助其神选,已严重触犯神界律法。待我等从此地脱困,事情了结之后,我必以执法神之名,依法严惩所有曾伤害过你们的人——或神!”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正义的化身,誓言要为伙伴讨回公道。
殊不知,他这番话听在隐于暗处、始终关注着他们的毁灭之神耳中,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毁灭之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两点紫眸中满是讥诮。
他想起了唐三的成神之路——海神波塞冬在星斗大森林击退比比东,近乎直接插手位面战争;修罗神更是趁其危难,强行将神位塞给唐三,助他双神一体……如今唐三竟义正词严地指责别人“给神选便利”、“违规干涉”?
当初,比比东把唐三的心都捏碎了,修罗神硬是给他救回来了,还让两个一级神位破碎了。
“呵……”一声清晰的冷笑,仿佛要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穿透神禁之地的罡风,清晰地传入唐三几人耳中。
紧接着,毁灭之神骂了一句他从上官弦那里学来的、新鲜又贴切的脏话:
“又当又立,畜生不如。”
神禁之地的罡风愈发暴烈。戴沐白与朱竹清倾尽最后神力凝聚的灰白屏障,在金龙王的威压冲击下剧烈波动,如同暴雨中的残烛,忽明忽暗,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小三!再加固一下!我们快撑不住了!”戴沐白额头青筋暴凸,虎口迸裂,神血顺着颤抖的手臂滑落。朱竹清脸色惨白如纸,幽冥灵猫的虚影已淡得几乎透明,显然两人本源已近枯竭。
唐三闻言,眉头微蹙,露出一副凝重而“公正”的神色。他并未如戴沐白所愿催动自身神力灌注屏障,而是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气息奄奄、如同死灰般的马红俊身上。
“沐白,竹清,你们已尽力,先稳住。”唐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屏障需要更稳固的本源支撑。胖子如今状态……与其让他的神力随颓势逸散,不如物尽其用,暂解燃眉之急。”
话音未落,唐三手掌虚探,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锁定马红俊。
正处于深度麻木与绝望中的凤凰之神甚至没有抵抗——或许他已无力抵抗。
只见一缕黯淡却依旧精纯的赤红本源神力,如同被强行抽离的火焰之魂,从他心口缓缓溢出,被唐三操控着融入那濒临破碎的灰白屏障。
“胖子,委屈你了。”唐三脸上适时浮现一抹“痛惜”与“无奈”,叹息道,“待脱困后,三哥定会想办法补偿你,助你重燃神火。”
他语调和表情完美得无懈可击,活脱脱一位忍痛割爱、顾全大局的“好兄长”。
屏障得此一股本源神力注入,顿时稳定了不少,裂痕弥合,光芒也亮了几分。
然而,这一幕却让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四人心中同时一沉,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憋闷涌上心头。
他们看懂了——唐三根本不愿动用自己宝贵的神力,所谓的“加固”不过是巧妙地牺牲他人来维持!马红俊之后呢?下一个被抽离本源的会是谁?奥斯卡还是宁荣荣?
几人脸色难看,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发作。他们偷瞄了一眼唐三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又感受着远处金龙王的滔天凶威,最终只能将那股不爽和恐惧死死压回心底。
现在,唐三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哪怕这希望透着冰冷的算计。
毁灭之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那两点紫眸中划过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了然。
“呵……唐三,你这虚伪的嘴脸,真是万年不变。”毁灭之神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除了治疗那只兔子时舍得耗些神力,其余时候,你动用的大部分力量,不过是比下界魂力高级些的能量罢了,真正的神之本源,你吝啬得很。”
他的目光落在屏障内颓然如朽木、本源被抽更加萎靡的马红俊身上,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下界早已化为枯骨的白沉香。
“一级神位只能带一位家属飞升?规矩是死的,神是活的。”
毁灭之神的嗤笑中带着冰冷的怒意,“你唐三身兼双神位,尤其是修罗神,神王权柄,真若想带,会找不出办法?无非是觉得那只小凤凰的价值,比不上你身边这些‘兄弟’,更比不上那只兔子罢了!”
“既要享受众星捧月的拥护,又要标榜自己公正无私、顾全大局……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连我都替你感到恶心!”
毁灭之神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神禁之地那场虚伪与绝望并存的闹剧,紫眸中的嘲讽与寒意,愈发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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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乾坤问情谷的法则核心深处,另一层独立于金银湖面的静谧空间里,交谈已近尾声。
爱神的残念悬浮于一片由纯粹情爱法则编织的光晕中,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缥缈。她模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释然。
融念冰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对面,指尖把玩着毁灭之神赐予的那枚紫色符文,符文流转的毁灭气息与这片情爱空间格格不入,却又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此说来,你答应了?”融念冰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但眼底的精明却分毫未减。
爱神残念轻轻叹息,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意识空间:“吾不过一缕即将消散的执念,守护此谷法则万载,早已疲惫。你虽巧言令色,算计颇深……”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外界正被冰雪二帝照料、略显狼狈却眼神清亮的上官弦。
“但你所言非虚。那孩子……心性质地特殊,七情纯粹而坚韧,琉璃玉琴与吾之法则确有共鸣。更难得的是,他身边已有诸多真挚羁绊,情非独专却能各守其真,暗合情爱大道‘广博’与‘唯一’之辩证……或许,正是漫长等待后,一个不同的答案。”
她看向融念冰手中的毁灭符文,语气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况且,毁灭神王的意志已至,吾亦无力违逆大势。与其让此谷法则随吾彻底湮灭,或落入……某些心思不纯者之手,不如托付于你们。”
融念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收起符文,郑重地向爱神残念行了一礼:“前辈深明大义,融某感佩。我以情绪之神神位起誓,必引导传承者善用此谷法则,不使其蒙尘,不违情爱本真。或许……还能借此,为这死水一潭的神界与下界,荡开一些新的涟漪。”
爱神残念微微颔首,整个身影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如同情人间最温柔的告别。
“记住你的承诺,情绪之神……此谷,便交予你们了。望那孩子,能以他独特的方式,诠释何为‘情’,何为‘问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随着光粒完全融入四周的法则光晕之中。
刹那间,整片乾坤问情谷轻微一震,金银湖水的光芒似乎更加灵动鲜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同时与上官弦、融念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融念冰感受着这份权限的转移与法则的认可,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回头望了一眼上官弦的方向,心中暗道:
“小子,舞台和道具可都给你备齐了……接下来,就看你这出‘戏’,能唱得多精彩了。可别辜负了你老妈、毁灭之神,还有这位……心甘情愿退场的前辈,给你铺的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