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宝钗轻叹
苏夜对这时代的具体刑罚又不清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田有路战战兢兢的一拍惊堂木,脑子里面将薛蟠的罪行思索了一阵子,作出判决:
“罪民薛蟠用鞭笞伤人,以至皮肉破损,然未伤筋动骨。随后又纵容恶犬伤人,鉴于最终上差及时赶来,以致恶犬伤人未遂,两罪并罚笞三十,仗十五。”
田有路做的判决相当公允,随后一脸谄笑看着苏夜。
“等行完了刑就给你自己判吧。”
听得这话,田有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那边薛蟠被抽的嗷嗷叫。
笞刑就是用竹板抽腚,这个虽然疼但还算忍得住,那仗刑可就是狠活儿了。
栗木制成的木棍,一下下的砸在背脊之上,每一下都要人亲命。
这些行刑的衙役们还算是收着的,只用了一半的力气,毕竟都是小蚂蚁,也怕事后被薛蟠报复。
不过即使只是五成力,也打的薛蟠嗷嗷直叫,一棍子下去,就只见他两腿往上屈起来直抖。
“旺财!帮老子挡一挡啊!这棍子是替你挨的……啊嗷!!”
薛蟠的狗子在旁边斜着眼,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装作没看见。
笞刑仗刑全部打完,薛蟠已经趴在地上淌口水了。
家仆们就要上来抬人,却被苏夜制止。
“把他关进县衙大牢,我还有事要审他。”
苏夜突然想到那个可怜的姑娘香菱,也就是甄英莲。红楼里她的判词是‘致使香魂返故乡’,到最后只有魂魄能回到故乡,未免过于凄凉。
若是她想回家,苏夜亦是打算送她回去。虽然她的父亲甄士隐已经出家了,但她母亲封氏还在林妹妹的祖籍地姑苏城。
甄英莲本就是从小被拐子给拐走,又经过好几次转卖,如今到了这般境地,并非她个人意愿。
若能母女重逢,不失为一桩善事。
只是根据红楼原文来看,香菱似乎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苏夜心中也不清楚,她是否真愿意走。
总之薛蟠的‘葫芦案’是上不了秤的。虽然这件事牵扯到了贾雨村,但是……苏夜又不在乎。
是非对错,苏夜只听内心那一把尺。
薛蟠都懵了,都挨打完了,怎么还要被关进大牢?
家仆们赶紧是出了衙门,往京城跑去报信。
现在轮到田有路了。
苏夜倒想看看,自己审自己,该怎么审。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与田有路颜色一样官袍、却绣着鸂鶒的干瘦老者,快步进了公堂,对着苏夜便是一拱手:
“下官刘逸尘,乃本县知县,田有路所犯之事,就由下官来处理吧,如此也符合章程。”
刘逸尘虽跟田有路体格天差地别,但那一双眼睛里的精明,却是分毫不差的。
苏夜微微颔首。
刘知县拍着胸口保证:“上差放心,田有路意图谋害上差,此举与谋逆同罪,下官一定……”
“冤枉啊!!”
田有路当场就跪了。
这是把自己当倭贼整啊。
“上差饶命啊,下官也是受人蒙蔽,并未攻击上差,罪不至死啊……”田有路抱着苏夜大腿就要嚎。
苏夜往后退了两步。
“交按察司去办吧。”
如果没有记错,对于这些县官的小案子,都先交按察司处理。虽然要惩处,但一码归一码。
这刘知县看起来,就知道是要拿田有路开刀讨好自己了。苏夜自然不需要这种所谓的‘讨好’。
听了苏夜这话,刘知县大概明白了意思,叫了人来,将田有路给拉了下去,准备送去按察司。
“谢上差饶命之恩!”
被拖下去的田有路大声喊道,他知道刚才苏夜只要一点头,他就要掉头了。
与此同时。
冯紫英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贾府中。
“什么?!蟠儿攻击锦衣卫被拿了?那人还是苏夜?!”
薛姨妈只觉信息量爆炸,脑子一昏就往后歪。薛宝钗赶紧将母亲扶住,让丫鬟将话传清楚。
得知了事情经过后,薛姨妈帕子捂着嘴就是哭。
“这个不争气的孽障啊!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不说与那苏夜交好也就罢了,竟还去冒犯他。当今亲自拔擢的红人,蟠儿如此行为,不等于冒犯当今吗?”
说道这里薛姨妈又要晕了。
“母亲别着急,既然哥哥是被抓去县衙,就说明犯的事不大,想办法从中斡旋一番,想必能将哥哥捞出来的。”
薛宝钗内心叹息,将想法与母亲说道。
“你说的很是,我们与那夜哥儿也说过几句话,好歹算认识了。你哥哥肯定会自报家门,或许夜哥儿就网开一面了。”
薛姨妈这话刚落下,就只见又有人来报信。
“薛大爷被判笞三十,仗十五,现在打完关进县衙大牢去了!”
“我的儿!”
薛姨妈哇的哭了起来。
薛宝钗心一揪,却又极为诧异。
按照哥哥的性格,一定会自报家门的,苏夜竟然还会动刑?
虽与苏夜不熟,但那短短几日总归有些许交流。薛宝钗觉得,那少年是个很和煦、很好说话的人。
可为何会这般?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莫非……
“母亲,那苏夜与贾雨村相识,或许知晓哥哥身上背着的那件人民案子,此番要来勒索也不是不可能。”薛宝钗道。
薛姨妈还算清醒,小声道:“苏夜若真将那事儿捅出去,岂不是也会害了贾雨村?甚至连贾府也可能被牵连……”
“这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亲自去走一趟罢。”薛宝钗轻轻叹了口气。
“闺女这不太好吧?不如去拜托凤丫头,琏哥儿与那苏夜关系似乎不错,让他去说岂不更好?你一姑娘家……”
薛宝钗摇了摇头,打断母亲的话。
“这等事情,若苏夜真有所图,让琏二哥去谈,他就未必会说。
只有我们薛家自己人去,才能有个结果。
况且,本就不是个光彩事情,虽也瞒不住府里人,但至少不必去自找个没脸儿。”
听得女儿这话,薛姨妈深以为然。
拉着宝钗的素手,薛姨妈眼中含泪:“为了那个该死的孽障,多少次委屈你了,我苦命的女儿啊……”
说完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母亲,有我呢……”
宝钗唇齿微张,幽幽一声听不见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