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劫这几日按照空银羽烈的任务,每天负责武器的实验任务,闲暇时间则是全部用来修炼。
唯一不同的是李正帆不见了,换了一名年轻的男人负责尚劫这边的实验数据记录。
男人是李正帆的学生,李正帆则是独自去了自己的工作室说是有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亲自负责监督研发。
尚劫也是不多问,李正帆本身就是个武器设计师,更是国家级的武器设计师,他的去向尚劫即便有权知道也不会去打扰。
实验日复一日的进行,尚劫也是逐渐明白了这里的大部分武器的原理。
尚劫看着实验场中正在扇动翅膀想要挣脱锁链的巨龙,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编号3震荡,准备开始。”
今天是尚劫来到这里的第二十天,他经历的许多次这种实验后才明白这种以活体的实验意义。
他也见识到了什么是不为人知的人性,纵火、抢劫、强奸、间谍、叛国……
尚劫见过许多美好和善良的人,当真正开始接触这所谓的深处时,他才发觉,自己幼稚的多么可笑。
尚劫手中的通讯器的记录表已经写满了几十页的内容。
尚劫标红的一条内容十分显眼。
日期2045年10月25日,编号4极地寒星,实验对象三名本命师,其中一个只有十七岁,尚劫原本认为他能犯什么才会到这种地步,当看见他的罪行时,他罕见的沉默。
金银区玉山集团总裁莫万山独子,莫森,罪名如下:
一、以自己本命师身份加玉山集团背景强迫女性,并加以羞辱侵害;
二、无故伤害残疾人士,羞辱、发布不正当言论导致人员伤亡;
三、污蔑历史英雄后人,玷污身为夏都本命师的荣誉;
其他罪责共计超过十条,不再列出,优先以其中最为严重的处理,判决死刑。
尚劫一直认为人性是善良的,哪怕是真的错了,也是因为误导和别的外界因素导致人走向了错误的道路,可这个人打破了他一直认为的事。
让他明白人性的善恶终究是抽象的,当人性的善恶反应在了现实之中,一个人的本性才会真正显现出来。
尚劫看着日期:“真是够快的啊,我已经来到这里二十天了啊,今天是30号,马上就要11月了,本命之力的成长速度已经变慢了不少,看样子需要想想办法了。”
突然,尚劫收到一条信息:“小劫,放下手头上的任务,来外面找我,李院士找你,跟我走一趟。”
尚劫看着信息:“羽哥这个时候发信息?李院士找我?”
虽说是有些疑惑,可尚劫对空银羽烈的话一直都是深信不疑,尚劫交接一下工作立刻向外面跑去。
空银羽烈则是已经在一辆白色的汽车旁等候了。
两人上车后,智能系统开始运行,汽车也开始向着目的地进发。
两人坐在后排,尚劫看着空银羽烈沉默不语的样子也没敢再多问。
空银羽烈看着车窗外:“怎么了?不打算问我发什么事么?”
尚劫回应道:“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想回答,不是么?”
空银羽烈闭上了眼睛:“真是啊,李院士要走了,他想要见你,不要表现的太过于悲伤,他的一生都为夏都而活,如今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寿终正寝在祖国的怀抱中,小劫别把悲伤表现在脸上,明白么。”
尚劫有些震惊,又带着一些疑惑:“为什么?李院士的逝去值得所有人去缅怀,可为什么让我……”
空银羽烈没等到尚劫说完话:“这是因为我们身为主序之名,面对李院士抱有最大的尊敬便只有缅怀,我们不能因任何与我们无关人的逝去而悲伤,即便逝去的是自己的爷爷、亲人,都是如此。”
尚劫看着他只是无奈的一笑:“羽哥,成为主序之名的诅咒之一就是这个么?”
空银羽烈没有睁开眼:“算是吧,你现在还小,这些还不懂,等你真正到了那个阶段时你会明白的。”
车子继续行驶着。
车子停在一片漆黑的车库中,两人走下车来,乘坐电梯直接上去。
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安静的异常,电梯最后停在了一个特殊的楼层,两人走向了一间特殊的病房。
阳光透过纱窗照射在病床上,短短二十天的时间,李正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一百岁一样,过去花白的头发,如今已是沧桑毫无生机的白。
李正帆艰难的看向门口,看清了来人才是开口:“你们来了啊。”
空银羽烈只是回应:“小劫我带来了,我就先退出去。”
不等尚劫开口,空银羽烈直接退了出去,留下尚劫站在原地,尚劫也是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走了过去。
李正帆看着尚劫:“你来了啊,原本是计划一个月后的事,结果因为我这副到达极限的身体不得不提前了一些啊。”
看着尚劫眼角的泪水,李正帆慈祥的开口:“不要哭,也不要把悲伤流露出来,人的逝去是必要的如果每个人的逝去都要去悲伤那还怎么乐观的走向未来。”
尚劫被他的话整笑了:“有一天我们也会逝去,到时候又会有几人为我们悲伤呢?”
李正帆被他莫名其妙的回答给问住了,他笑了起来,尚劫看着李正帆躺在那里断断续续的大笑。
病房外是空银羽烈和李正帆的家人。
笑声收敛:“是啊,又有几人为我们悲伤啊,我这一生几乎将自己的所有献给了夏都,却没有能留给自己家人的,他们或许会很伤心失望,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唯一的就是对他们,我很愧疚,没能陪陪他们。”
尚劫走到病床边:“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肯接受生命延续的方法?”
李正帆侧头看向窗外:“我很累了,我这碌碌一生对不起的人有很多,要说声对不起的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可他们早就离开了人世,一个人有点孤独了呢,再说我也不是本命师,而是普通人。”
尚劫拉来椅子坐下:“我不是很懂这些东西,而且到现在您也没有说让我来是为了什么。”
李正帆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看看这一到时候脑子都不灵活了,床底下的黑色箱子拉出来吧。”
尚劫伸手,摸到一个把手,尚劫起身用力将它拉了出来,一个长方形的黑色金属盒已经将地面都划出了裂痕。
李正帆开口说道:“我这一辈子前半生为了国家而活,后来我的妻子离世,我开始为自己而活,这是我这五十年来的研究成果。”
尚劫看着面前的黑色金属盒,尚劫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盒子里的东西,明显是个活物可却没有生命的气息。
李正帆艰难的坐了起来:“我这五十年来研究成果,黑暗属性的融合金属,我一直想要找到可以使用它的人,你是唯一一个现今存活的黑暗属性本命师,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尚劫看着面前的金属盒:“这个难道说是魂诱金属铠甲的原胚?黑暗属性,您这二十天是在准备这个?”
李正帆咳嗽了几声:“嗯,这也算是我们家的宿命吧,我的妻子和儿子都是因为这黑暗属性而死,因为这件事,我研究整整五十年才合成了这么一块原胚。”
尚劫伸手抚摸着金属盒,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些灼烧感:“我听爷爷说过锻铸黑暗属性的材料会被其中的能量所伤,我自己虽说是黑暗属性也做不到毫无顾忌的使用黑暗属性的力量,您怎么可以……”
李正帆笑着打断了他:“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件完成品了,穿上它吧,这算是我和我家人最后的夙愿吧。”
尚劫也是没有犹豫,将手放在了金属盒的凹槽之中,黑色泛着金属流光的液体缠绕住了尚劫的右手。
尚劫释放精神力,流动的黑色液体慢慢将尚劫的全身包裹,慢慢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尚劫缓缓睁开双眼,他感到无比的奇妙,全身上下有一种特别的通透感:“这个就是魂诱铠甲?”
尚劫的右手已经被黑色紫色白色的铠甲包裹,铠甲的质感明明是金属可在尚劫的感知中却像是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触摸的感觉。
李正帆看着尚劫:“看来挺顺利的,你应该第一次接触魂诱铠甲吧,这是一种特殊的技术,而黑暗属性的魂诱铠甲只有你身上这一副。”
尚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真是奇特,不管是本命之力的运转还是精神力都发生了变化,全身被铠甲覆盖的地方也没任何不适。”
李正帆看着一脸好奇的尚劫也是满意的笑了:“这是我亲自制作的唯一一副魂诱铠甲,它算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了,小劫,这幅铠甲凝聚着我这一家三代人的心血,希望你能用它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不要走上我的老路。”
尚劫有些不解:“李院士,我从没说过走上您的路,我的路在我的脚下,您……”
尚劫转身看向李正帆,他已经微笑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真的是了结三代人的夙愿,他笑的很开心,没有痛苦。
尚劫抓住他的手:“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一直都在走自己的路,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路,我想要的是,活下去和守护我在意的一切,仅此而已。”
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的坍塌,尚劫看着周围也是清醒过来了。
“不管是循环的梦境,还是已经过去的昨天,我选择的路从来都没变过,一直都是。”
深灰色的金属棺中,尚劫睁开了眼睛,他摸了摸自己已经盖过双眼的头发,艰难的坐了起来。
他起身的一瞬间,玻璃门向下收回,尚劫扭动着全身上下的骨骼和关节:“这就是封源忆轮棺的后遗症么?感觉全身上下就像是被打入了几百根钉子一样,不舒服。”
苏煞走了过来:“不错嘛,长高了,也变帅了不少,这两年虽说是不怎么活动,但是嘛长的还是挺高的。”
尚劫这才反应过来,他两年前进入封源忆轮棺时比苏煞矮的不是一点半点,现在他已经接近苏煞的胸口。
尚劫的脸上已经没有过去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结实而坚毅的面庞,全身的肌肉线条也是显现出了轮廓。
苏煞只是感慨的说:“真是够长时间不见了呢,两年前你进入封源忆轮棺也就是马上10岁的时候,现在都12了,真快啊。”
尚劫从一旁的衣柜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衣服换上:“是啊,一晃就是两年了,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话说煞哥,天雨姐的身子没什么动静么?”
苏煞听到他的话,一巴掌拍了过去:“刚醒过来就打听我和你嫂子事啊?不过嘛确实没什么动静,你们进入棺里没多久,我突破到了六心,时间也充足了……”
苏煞反应回来:“我给你说有什么用?算了,欢迎回到清醒的真实世界,这两年不好受吧。”
尚劫和苏煞并排向外面走去:“确实不好受,我一直在我成为主序之名的那一段时间里循环,我已经都不清楚循环了多少次。”
苏煞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正常的,不过你能这么快醒过来也是超出了爷爷的想象,而且就连封源忆轮棺独特的阻断效果也没能完全将黑暗属性隔离,这也直接影响了你醒来的时间。”
尚劫抬头看向天空,苏煞和苏天劫已经飞了过来,四个人相互看着,苏天劫也是慈祥的看着尚劫:“欢迎回来,小劫。”
尚劫走了过去:“爷爷,好久不见,大爷爷也是好久不见。”
两人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