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竞赛活动下达后,周老师把任务分解到我们各个小组,各个小组再按照任务要求落实到每一个人。
人要脸,树要皮。中学生别看人不大,他们的集体荣誉感普遍却特别强,大家谁都想比别人强一点,而不愿意落在别人的身后。
为了赶进度,争先进,确保学校下达的任务能够保质保量完成,猴子和小点子提议:从明天开始,提前半小时从学校出发,下午按时收工。
他们的建议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同意。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来,砖窑的烟囱正喷着滚滚黑烟,把半边天染得发灰。脱坯场地上立起刚晒好的土坯,像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士兵。
老狐狸甩开膀子,把最后一捧和好的泥“啪”地甩在坯模子里,“噗呲”一下坯模子边缘挤出的泥浆溅了他满脸。
“老狐狸!你这坯子都快赶上城墙砖厚了!”麻袋挑着水桶跑过来,辫子上还沾着黄土,“我们组刚数了,比你们多脱了三十块!”
老狐狸直起腰抹了把脸,汗水混着泥道子流到下巴:“少来这套!你们眼睛不要老盯着我们组不放,昨天你们组坯子晒裂了十好几块,你咋就忘了?”他抄起旁边的扁担,往水桶里一插,“走,给窑上送水去,看谁先跑到!”
“就你那两下子,还敢跟我比?”麻袋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跑起路来,还真不一定就比老狐狸慢多少。
两人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见窑顶的张师傅探下头喊:“哪个组负责二窑,该添柴火了!你们准备好的柴火呢?”
“来了,来了!”三组和四组负责砖窑烧砖的同学们赶紧扛着捆好的玉米秸和劈柴就往窑口里面冲,小点子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怀里的柴火撒了一地,他顾不上拍裤子,手脚并用地往起拢:“别踩!这可都是我们组同学们从各自家里拿来的烧火做饭的好劈柴!”
女同学们蹲在空地上拾掇碎土坯块,四眼(我们班最文静的一位女生,眼睛带着深度眼镜,同学们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四眼”)把手指上的血泡往衣角蹭了蹭,笑着推了推旁边的同学:“你看三组那几个男生,刚才码垛时偷偷以次充好,结果被张师傅逮了一个正着,被罚脱坯五十块。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不是嘛,竞争也要讲究实事求是,千万不能弄虚作假。如果那样,就失去了公平竞争的意义。”石见一针见血的说道。
石见旁边第一小组女生鲜桃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猴子,咱们组得再加把劲,争取拿到流动红旗,下周全校大会上要挂着呢!”
正说着,砖窑那边传来了开窑的呼唤声。
砖窑口的热气还没散尽,猴子作为生活委员举着铁皮喇叭喊得嗓子发哑:“各组各窑前来统计报数——”
“一组二组一窑,三千六百四十!”老狐狸扯着粗嗓门应着,手里的铁锨往地上一拄,震起圈黄土。弯腰拍了拍沾着泥的裤腿,眼睛却瞟向对面正点数的三、四组。
“三组四组二窑,三千五百七十!”
人群里“嗡”地起了骚动。计分员石见用粉笔在积分板上刷刷的写上:一窑3640,二窑3570,然后眉头一拧,手指飞快地算着:3640减去3570等于70。于是,便用粉笔头在红漆木牌上重重划着:“一、二组的一窑三千六百四块,比三、四组的二窑三千五百七十多七十块!”
“啥?我们一、二组比三、四组多七十块?”老狐狸的粗眉毛立刻竖起来,抬脚就往五、六组那边走,“我倒要看看五、六组能上天?”
五组组长明明正蹲在砖堆旁数最后一摞,听见动静回头笑:“老狐狸急啦?”他扬起手里的木牌,“五组、六组三窑合计三千七百块。”
石见听到报数又在计分板上写上:三窑3700,三千七百减去三千六百四十等于六十。
最后统计结果,五组六组第一名,三千七百块;一组二组第二名,三千六百四十块;三组四组第三名,三千五百七十块。
看到统计结果,猴子宣布:第一轮竞赛结果五、六组获胜,赢得本期流动红旗。
石见听罢,举着一块刚凉透的砖砖说道:“竞赛活动这才刚刚开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明天咱们接着比!看谁最后先让第三窑冒热气!”
“石见说的有道理,比赛刚刚开始,我们接着往下比,看谁是真正的英雄!”老狐狸、小点子、老海,包括老板在内的一至四组的同学立马响应。
“光嘴硬不行,脱坯、烧砖拼的是实力!”明明回击道。
老狐狸听罢明明说完,把袖子一撸,大声说道:“你可不要门缝里看人~小瞧我们,俗话说得好,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我们一至四组全体同学齐心协力,就不信超不过你们!”
“老狐狸说的好,为了赶超五六组,我们一至四组来一个《红军不怕远征难》好不好?”
“好!”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我起头,一至四组的同学们跟着一起唱。”麻袋这个宣传委员这个时候最能够表现出她的价值。
“红军不怕~远征难,唱!”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这洪亮的歌声不单单来自一至四组,而是全班同学共同的心声,这歌声抑扬顿挫,顿时间便在砖厂上空回荡。
这时,远处的广播喇叭又突然传来“东方红”的乐曲声:“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一个***,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的大救星。……”旋律伴随着脱坯场地上同学们的歌唱声,以及砖厂工人夯土的号子声,在烧得通红的窑门前搅成一团,连空气里都似乎飘着股相互较劲的热乎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