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晃而过。
第三天一早,我们八人背着行装早早来到学校操场,学校教务科张主任和周老师正在操场等我们,但是拉砖车这时还没有来。
“好久没有围着操场跑步了,趁着车还没来,我们跑几圈怎么样?”我提议。
“好呀,我也好久没有跑步了。”猴子立刻赞成。
紧接着小点子、明明、老海也表示赞同。
“你们跑吧,我和猪头坐一会儿”老拐子说。
“我也想坐一会儿。”老狐狸说。
“老狐狸你真够可以的,老拐子和猪头人家是形影不离,你算哪根葱?有个空就想往里掺和,也不怕让人笑话。”猴子盯着老狐狸说。
“我想跑就跑,不想跑你也管不着。”猴子的话让老狐狸很生气。
“呀,这还生气了,我那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的一身肥肉,都快赶上九道谷村狗剩家养的fat pig了。”
“你才是fat pig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好了,别没事就逗嘴皮子了,你们不跑我先跑了。”我说完便围着操场跑起来。
随后,猴子、小点子、老海、明明、老狐狸也跟着围着操场跑起来。
一圈。
二圈。
······
我们跑到第五圈的时候,五辆解放牌卡车拉着砖开了进来。
张主任和周老师迎向前去,与两位工人师傅以及汽车司机交待了一下,然后就让我们分别上车赶路。
车从城里出来沿着阴山山脉一直往东开,大约走了十几公里便进入山区的盘山路。
这条盘山路是最近才刚刚修好的一条通往山里的战备公路,路面基本上都是碎砂石,汽车压上去能够不时的听到“沙沙”声。
我是第一次坐车走盘山路,既感到新鲜,能够看到沿路的风景,大饱眼福;又感到提心吊胆,盘山路又窄又陡,尤其是还有许多急转弯,让人看的心惊肉跳的。
我和老海坐一辆车,走在车队最后面。卡车司机姓冯,40多岁,标准身材,浓眉大眼,是市建筑工程公司汽车队的队长。
冯队长不善言辞,一路上,我们是问一句,他答一句,我们不问,他便目不转睛只顾开车。
第一次走进深山里,感觉各方面都非常神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阴山山脉就如此壮观、雄伟,到处都让人感到震撼!
汽车越往里走,道路越显得崎岖坎坷,经常是一面靠山,一面便是悬崖峭壁,沟壑纵横交错,跌宕起伏,从车里往远处望去,深山中的盘山公路就像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蛇!
此时的冯师傅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驾驶着卡车,一刻也不敢分神,我们更是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哪还敢和冯师傅聊天?!
从城里到九道谷开车距离大约一百五六十公里,如果在平坦的公路上最多也就是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但是我们行驶了五个多小时还没有看到九道谷的鷹嘴山。
在这深山里行驶,一天也看不见个人影,更甭说找个饭馆歇息吃饭了。我们的肚子早就咕噜咕噜的叫了,亏得早晨来时我母亲给我拿了两个窝头,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我递给冯师傅一个窝头,他头没回,手没伸,只说了声:“现在顾不上。”
于是,我和老海一人掰了半个窝头,三下五去二,连口水也没喝就直接干到肚里。然后,两人才各自拿出水壶,“咕咚‘咕咚”喝起水来。
“老海,快看,我看到鷹嘴山了!”
“真的?我来看看。”原来刚才老海已经睡着了,被我一嗓子喊了起来。
老海睁开眼,望了望前面:“我怎么看不见?”
“现在被前面的山挡住了,等拐过弯你再看。”
“看见了,看见了,那就是鷹嘴山。”老海激动的喊起来。
“不好,前面有牛上路!”我的话音未落,就感觉车身一晃,紧接着听见“吱——嘎!”一声,解放牌卡车的刹车片在九道谷的土坡上划出两道黑痕,满车红砖往前倾了倾,冯师傅双手紧握方向盘,扭头大喊一声:“你们两个赶快下去找东西把后轮垫上,要快!”
我和老海赶紧下车找石头,只见汽车右后轮悬空卡在路边一条一尺多宽的石缝里,车轮空转吃不上力,往后就是一个大斜坡,旁边就是一条几十米深的山沟,汽车万一刹不住车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的几辆车听到动静也停了下来,大家纷纷赶来帮忙。
我和老海捡来几块石头往车轮后面一垫,就漏了下去,裂缝里能看见底下的深沟。
猴子边喊“来了!”,边从车斗里拿出一块破木板过来,“沟!底下是沟!”猴子指着车轮,声音发紧,“垫木塞不进去,一推就往下滑!”
明明攥着书包带往前凑,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用咱们带的草绳?把垫木绑在车轮上,再往缝里塞石头。”
这时,老拐子走了过来,把自己的帆布腰带解下来递过去:“用这个!比草绳结实!”
“小点子,你跟我下去绑绳!”我抹了把汗,刚要跳,就见“猪头小队长”赵磊扛着一块大青石过来,脸憋得通红:“别光说!我这石头又沉又大,先塞进去顶一会儿!”
“好,你等一下,我来帮你。”我和赵磊搬着大青石过去,却无从下手。
“不行,这边路太窄,人无法过去,从这边根本塞不进去!”
老狐狸围着汽车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驾驶座旁边,忽然拍了下车门:“师傅!您先把车头往左边打,让后轮吃上劲!我们从右边往车轮下塞东西!”
冯师傅打起方向盘,我们几人立刻动起来,我喊着“一二三”,大家一起把那块大青石塞进车轮下的裂缝;猴子和小点子用腰带把垫木绑在车轮上;明明他们几个人又往大青石旁边的缝隙里填满了碎石头。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向前面的一位司机问道:“师傅,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那位司机前后看了看,说了声“中”,然后爬上驾驶座旁边的踏板,“冯队长,现在可以了,您再试试能不能走!”
冯师傅开的卡车引擎重新轰鸣,后轮碾着垫木慢慢往上爬,车斗里的红砖轻轻晃着,终于驶出了裂缝。
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猴子扶着老拐子站起来,笑着捶了赵磊一下:“行啊‘猪头’,力气没白长!”
赵磊揉了揉肩膀,咧嘴笑:“那是!等把砖送到九道谷,我还能帮着搬砖呢!”
我望着前方渐渐露出的山村轮廓,朝众人喊:“大家都上车!再坚持一下,我们天黑前准能到九道谷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