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海底,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了。”
曹世玉说着,伸手一画,勾勒一面水镜。
从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海底有一行数人,有佛有道,还有一名龙女,几条杂血蛟龙等等,直奔着元始天魔印藏匿的地方而来。
那一行人中,还有一个黄脸少年,正是在曹世玉降临之初,在淮河水府内遇到的焦飞。
黑水真法正是以半卷葫芦剑诀,和焦飞换来的。
此刻,焦飞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貌女子,两人神态亲密,眼里拉丝。
玉叽娘娘的目光落在了那黄脸少年及其身旁的女子身上,冷哼一声,道:“外子顽劣,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元始天魔印的藏匿地点,竟然引狼入室,带着外人来寻宝。
还请大苦师兄宽宥一二,容小妹来处理此事。”
“没想到这一世玉叽师妹已然许了人家,既然是家事,那就由师妹自行处理吧。”
曹世玉说着,心底暗笑不已,焦家大妇见二妇,也算是难得的名场面了,不容错过。
如果有一个类似的打卡签到系统,想必定能开出丰厚的奖励。
玉叽娘娘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昔日大苦神君执掌魔门北宗,威严深重,杀伐酷烈,不然也不会和锋芒最盛的太白剑宗碰上,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转劫归来之后,却是好说话了许多。
玉叽娘娘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元始天魔印,真气渡入其中,很快就留下了烙印。
素手轻轻一抛,就将寻宝的一行人全部摄入到了元始天魔印内的洞府中。
…………
“妾为君家妇,君可忘旧人。”
玉叽娘娘眼波盈盈,妙目盯着焦飞,似有无穷情意,嘴角微微轻挑,似喜似嗔,却有几分笑意。
焦飞微微躬身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焦家只有一个儿子,我亦只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只是她跟你品貌不类,难不成我还会认错?”
玉叽娘娘冷笑道:“亏你还记得我林小莲,我已经跟在你身后许久,只见你跟那叫做公孙红的卿卿我我,难得居然还没忘记了昔日弃妇!”
焦飞惊诧莫名,失声叫道:“难道你是小莲妹妹?”
那女子在白玉柱上微微欠身,行了个万福,脸上笑容一生,宛如异花绽放,美丽不可方物。
她笑盈盈的对焦飞说道:“奴家前世有个道号叫做玉矶娘娘,今世便是焦家媳妇,唤作林小莲。”
焦飞心中浊浪滔天,百感交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才微微欠身问道:“然不知道友现在是玉矶娘娘,还是我那小莲妹妹?”
那女子笑道:“我自然是林小莲,前世种种,已经过去千年,也该散去了。今世种种,还未开端,焦飞哥哥,你觉得我现在的样貌好看,还是以前好看?”
“林小莲?林小莲!林小莲……”
焦飞不理这句问答,轻轻念了三遍林小莲的名字,语气一次比一次轻柔,然后长笑一声道:“你要让我选,我宁可你还是原来的相貌。”
林小莲听得这句,脸上笑意更盈,身上一股法力微微震动,原本的相貌渐渐变化,又成了一个十三四岁模样,正是和焦飞有些青梅竹马嫌疑,虽非两小无猜过,却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儿。
…………
焦飞和自家媳妇叙过了旧情后,携手来拜见曹世玉。
就听到眼前这位渊渟岳峙的青年男子,朗声笑道:“焦飞小哥,可还记得淮河水府的麻九龙?”
“你是麻前辈?”焦飞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曹世玉点头说道:“正是老夫,那半卷葫芦剑诀,可还好使。”
焦飞感慨道:“麻前辈是大苦神君,小莲妹妹是玉叽娘娘,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你和玉叽师妹喜结连理,此物就送你二人当做贺礼吧。”
曹世玉说着,取出一支通体青幽幽的玉瓶,递给了焦飞。
“多谢麻前辈。”焦飞伸手接住,触手冰凉,感觉还有些沉重。
“青蜃瓶,大苦师兄,此物实在太过贵重。”林小莲急忙说道。
曹世玉摆手说道:“身外之物,何足挂齿。若是没有黑水真法,即便再经历几个轮回,我也无望脱劫。
难道这一番因果,还不够厚重?”
林小莲若有所思,也不再推拒。
她亦是得焦飞传授黑水真法,方才醒悟前世,而此身已是焦家妇。
“道魔两家,都讲究唯精唯纯。我观焦飞小友一身气机驳杂,可见所学甚多甚杂。其中一门道法,隐然与青蜃瓶相通。
我曾于海外寻得阴阳葫芦的祭炼法诀,只要祭炼到第四重禁制,就可以将一门道法与法器相合,彻底转移过去。
这门并非是定然需要个葫芦才能祭炼,用青蜃瓶也是可以的,这门法诀也一并送你了。
因果已了,此生只为问道长生。
玉叽师妹和焦小友如果有闲暇,欢迎到南疆麻家寨做客。”
话音悠悠,曹世玉已然消失不见。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从北极归来之后,曹世玉又在麻家寨闭关苦修数载,终于将魔门北宗的九种真传全都修炼到了第五层。
阴阳宝瓶内,天魔童子有些紧张的注视着一个七彩光茧。
“砰砰!”
光茧如同心脏一样,不停的跳动着,隐约还能听到阵阵龙吟之声。
九种真龙血脉不停的碰撞、融合、斗争,曹世玉眼前一幅幅画面展开,一派波澜壮阔而又古老苍凉的洪荒景象。
耀眼的雷电、浩荡的海洋、炽热的阳光、喷薄的火山、躁动的大气、苍茫的荒野、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无比蛮荒,无比原始,令人忍不住想要投身其中,肆意纵横。
但是在这些画卷的背后,似乎还隐藏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未知,令人不安的凛冽腥味扑面而来。
曹世玉心念一动,就见九条真龙从四面八方飞起,相互纠缠起来,血肉融合,化身为一尊上古魔神。
这尊上古魔神一只眼睛冷冰而无情,那是最纯粹的理智,不带有半点人类的情感。
没有人能想像,这世间竟然还能存在这样冷酷的眼眸,冰冷如若俯瞰大千生灭,万物轮回的神祇。
另一只眼睛却被完全被凄厉狰狞的血红色所覆盖,充斥了饥渴、乖戾、残暴、淫邪,恣情纵性,透着慑人心魄的浓重杀意与无尽欲望。
那是生灵与生俱来的兽性、野性、杀性、种种阴暗欲望的具体现化。
冰冷无情、亘古不变、宛若神祗的视线,与阴邪黑暗、凶焰滔天、犹如邪魔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曹世玉的身上。
“我看到了两条修成元始天魔心法的路,但都是歧路。
神性、魔性……”
魔性压倒神性,他只会变成一只只知道纵欲施暴的魔孽,丢失“人”这个概念;
神性压倒魔性,他将面临道化的结果。
纯粹、极端,等同于自我毁灭。
“一切又回到最初的地方,唯有人心黑白难分、善恶难辨、神魔并存……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曹世玉张开双臂,飞向了由九头真龙融合而成的魔神。
随着他的加入,使得一神一魔两股庞大而对立的意念,出现了一个可以共同围绕的轴心,团团旋绕起来。
虽然依旧对立,但也开始呈现出一种犹如太极图般的包容……
就在这时,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时空,突然充满光怪陆离,绚丽夺目,缤纷七彩的琉璃彩光。
其中竟然是由无数的情景变化组成,有刀兵杀戮、有皇图霸业,有绝代佳人、有国家大义……
无数人的形象在其中浮现,有父母,有朋友,有敌人……
一时间,七情六欲、千般情仇、万般思绪,尽皆狂涌而来。
曹世玉眼前产生的千万情景似真似幻,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原本已开始形成太极状的神性魔性,突然像被投入大量砂石的湖面,变得混乱不堪,浑浊不清起来。
“无,名天地之始。”
曹世玉默诵真言,如星辰般闪耀的琉璃彩光,尽皆被卷入一轮巨大的阴阳鱼之中!
紧接着,阴阳鱼黑白反转,渐渐融合在一起,然后复归最初,成为一团幽深的混沌。
无数的光点落入了那幽暗的混沌中,全都被无声无息的吞没。
曹世玉所化那团混沌冲天而起,变回来本来模样。
他心中所有喜悦、激动、冷静、平静等矛盾而又融洽的情绪、力量汇聚在了一起,化成一道无比犀利的寒芒,带着一股浩浩荡荡的龙威,冲破了阴阳宝瓶,直上云霄。
只见天空中的云层无风而动,涡旋中呈现出一个漏斗状态,漏斗的最下方,正直指阴阳宝瓶所在。
空中隐隐响着闷雷,电光闪闪,金蛇乱舞。
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元气,还有天罡大气之上的日月星辰磁火,猛然全都涌向了阴阳宝瓶,形成了一个浓密无比的元气团。
天地异象一起,半日方歇。
待得天地间的异象慢慢止歇,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足踏虚空,向着东南西北各迈了九步,最后回到了原点。
他看着出现在四周的各族修士,顿了一顿,笑着说道:“本人不擅诗词,让诸位见笑了。”
围观的众人连道不敢。
“诸位都散了吧。”
曹世玉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有三道更加高渺的气机,想来是南疆三大祖师,辛神子、青莲童子和虎头禅师。
青莲童子来历神秘,传说是昔日太白剑宗星流云散后,门中的元神高人隐居南疆修行。
辛神子和虎头禅师则都是旁门证道。
其中辛神子是人族,此人凭着苗疆流传的三流功法,集齐苗疆百族之长,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险阻,居然练就了一身厉害法术,修出了元神。
不但天赋惊人,道心坚毅,更是有极大机缘的人物。
而虎头禅师则是山中一条猛虎成精,历经磨难修成了元神。
平生不收人族做徒儿,只收山中走兽,林中飞禽做弟子。
曹世玉飞上天空,和这三位照了个面。
青莲童子一晃就离去了,随后虎头禅师也离开了,只有辛神子现出身来。
此人头大如斗,身子却如幼童,笑呵呵的说道:“道友日后有暇,可以到百蛮山来做客。”
曹世玉笑道:“日后定当前去拜访前辈。”
二人又聊了几句后,辛神子便也离开了。
曹世玉伸手一划,一面水镜出现在身旁,镜中出现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多点,看上去大约五、六岁的童子。
“越修炼越嫩啊。等练就元始天魔真身后,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九种魔门真传合一,九大真龙血脉囊括的阴阳五行,生死真幻,时光不朽等,种种大道纳入一炉,熔炼出一具至尊神魔真身。
创世七凰中的娲凰,真是好大的气魄,好大的野心。
同样,难度也是同样的大。
我的真身修行,以九变总摄,九证大道,其中最为根本的正是先天无极大道。
无极动,而混沌生。
混沌变,孕育阴阳五行,虚空宙光,劫运涅槃,最终归于混洞,再度孕育无极。
元始真身非我所求,无极大道方为根本。”
曹世玉目光幽幽,似有无数符文闪烁,正在不断地排列组合,推陈出新。
真身与应身的修行,在这一刻找到了共同点。
七凰界的魔门真传与遮天世界的秘境法,只是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
而魔门北宗的九种真传,除了九种真传心法合一可以炼就元始天魔心法之外。其中许多法术,亦自和道法一样,能够相互融合,变成了新的超绝法术。
“百川入海,万法归源。回溯五太,复返无极。
这第一门法术,就叫‘太极源流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