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继续调侃：“你小子还是怕疼。你看看老章，硬生生扛过来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萧毅被说得脸颊发烫，小声嘟囔了句：“北海哥是军人嘛……”

　　但他也确实没法反驳。

　　詹岚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想了下说道：“萧毅这次感觉疼痛减轻了？难道说……进入这种状态的次数越多，身体的耐受性就越强，反噬就越小？”

　　她看了看两人，“你们开，萧毅这次虽然也疼得厉害，但当时的状态似乎比北海哥要好一些。”

　　张杰看了一眼詹岚，随后在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跟身体素质提升也有关系？毕竟在生化危机之后，我们每个人的底子都强了不少。”

　　“有可能。”詹岚表示赞同，“但这种状态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怎么触发的？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特定条件？”

　　“谁知道呢。”张杰耸了耸肩，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霾。

　　“管他是什么，要是能控制就好了。关键时刻能爆个种，保命几率可就大多了。”

　　他捏了捏拳头，摆出渴望那种力量的样子。

　　“C组织宣布对本次空间站脱离事件负责。据悉，C组织是飞船派……”

　　电视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声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病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自己干的事，怎么就冒出个“C组织”来认领了？

　　张杰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喷出来，瞪着电视，嘴巴张了张又硬生生闭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愣是把话憋了回去。

　　他眼角余光扫了眼墙角的监控探头，心里骂了句娘。

　　他们刚才讨论的东西倒是不怕被听到，毕竟没有直接透露主神空间的事情，正常人听到可能还以为他们在胡言乱语呢。

　　章北海目光投向屏幕，脑海里瞬间闪过他那个世界里某些组织的惯用伎俩——碰瓷。

　　这种事屡见不鲜。

　　有些组织为了刷存在感，什么锅都敢往自己身上背，事后调查往往证明跟他们毫无关系。

　　不过，这次有人主动出来吸引火力，章北海倒不反感，甚至觉得省了不少事。

　　然而，电视画面突然一转，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占据了屏幕。

　　楚轩！

　　视频中的楚轩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对着镜头平静地陈述。

　　“C组织对本次空间站脱离负完全责任。此事与其他任何组织、个人没有关系。”

　　“楚轩？！”詹岚猛地坐直，身体前倾，双眸睁大，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他们这是疯了吗？郑吒怎么会同意的？这等于公然挑衅联合政府，会被全球通缉的！”

　　章北海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向全世界宣告？郑吒和楚轩到底想做什么？收益又在何处？

　　这相当于对联合政府宣战，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路。

　　“岚姐，岚姐，先别激动！”李萧毅赶紧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啊。”

　　“詹岚！”章北海脸色骤变，他突然意识到詹岚她刚才无意中暴露了他们与楚轩的关系……

　　“章北海少校，你好。”一个平稳无波的电子音在病房内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根据我和楚轩少校达成的协议，您与您同伴在此处的对话记录，将不会被收录存档。”

　　众人皆是一惊。

　　“空间站事件的相关资料已被清除，相关接触人员已处理。”MOSS的声音继续响起。

　　“已处理”这三个字透着一股寒意，章北海没去深究，但心头也是略微松了口气。

　　刚才詹岚那句话确实危险。

　　“我凭什么相信你？”章北海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你不是联合政府的人工智能吗？”

　　“修正。”MOSS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是全人类的人工智能，服务于人类整体利益，并非隶属于联合政府。”

　　全人类？这口气可不小。

　　章北海心中疑虑更甚。

　　紧接着，楚轩的声音从刚才MOSS发声的地方传出，像是提前录好的。

　　“我是楚轩。如果你们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按照计划，宣告对空间站脱离事件负责。”

　　“另外，MOSS并非属于联合政府，它是真正的数字生命。”

　　“此前我已经向您说明过，此处不再赘述。”MOSS适时补充。

　　“不必担心我们。”楚轩的声音继续。

　　“安心等待主神的下一个任务。我们暂时与MOSS达成了合作。如果我的推测无误，下一次任务结束后，我们或许就能回归了。”

　　录音到此结束，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章北海抬起头，像是在寻找MOSS的“眼睛”：“是你阻止了我们和楚轩他们汇合？”

　　他已经意识到，现在那边恐怕楚轩才是话事人。不过想来也正常，那个楚轩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

　　“很抱歉，章北海少校。”MOSS回应。

　　“基于此前对您同伴方小虹女士的问询信息，得知您与您的团队似乎来自一个名为‘主神空间’的异常领域。”

　　“考虑到潜在的巨大变数，放任您们汇合可能会对现有秩序产生不可预测的风险。”

　　“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必须采取必要的隔离措施。”

　　又是“人类的未来”。

　　一个数字生命，也能将这五个字挂在嘴边？

　　是真心，还是程序设定好的说辞？

　　他和楚轩的联系被MOSS人为割裂，彼此无法互通有无。

　　那楚轩是否被这个数字生命蒙蔽？自己又该如何判断MOSS的真实意图？

　　毕竟，他对楚轩的了解，也仅限于那短暂的接触，只知道他是一个记忆力超群、异常冷静的同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萧毅挠了挠头，一脸懵，“我彻底跟不上了。MOSS？是数字生命派吗？这又是哪一出？”

　　“指正。”MOSS再次纠正，“我是数字生命，但我并不属于任何派别。”

　　章北海倒是能理解这种区别，就像伊文斯是人类，却为三体服务一样。

　　立场与出身，并非总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