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斩草
待陆沉从观想状态中回过神来,睁眼的刹那,便撞上了一张俏丽生动的面孔。
苏双鱼正蹲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唇角带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你刚才观想的是什么?”她问。
陆沉微一迟疑,真要说是宇宙星海、黑洞吞涌,怕是她未必能理解,只能随口扯谎道:“太阳。”
苏双鱼判断不出真假,毕竟每个人对太阳的理解都不一样,日出日落等等,可衍生万般情绪,不过,苏双鱼眼神微闪。
这个家伙,服用了升阳之药,被我用药引影响,还敢观想如此燥热之物?
那现在岂不是摄他心神的机会!
她眼珠一转,眸中光芒微动,转瞬笑意盈盈。
现在的陆沉,药性已起,阳气躁动,如烈火干柴,只差临门一引。
“观想之物强弱,其实并不重要。”苏双鱼语气自然:“重要的是观想者个人的实力。哪怕你观想的只是一只蚂蚁,只要你够强,也不影响你杀死观想猛虎的人。”
“现在,我帮你梳理一下中正真气的运行路线,以免你修炼出差错。”
苏双鱼说着话,身体前倾,双膝轻跪而下,双手毫无预兆地按住陆沉的脚踝。
她指尖温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柔软触感,更引动陆沉吸收的药效。
苏双鱼语气如常:“大地是根,势气有根才稳,真气需由脚底而生,循经而上,过关入窍,最终汇至丹田。”
她手掌贴着陆沉小腿,一寸寸上行,动作不疾不徐,声音也温柔平稳,但那一双手,偏生不安分,从小腿一路攀至膝弯,滑向丹田,却偏偏在陆沉小腹下方猛地一握,教训道:“下次练功不用带兵器,我们要先打基础,再练拳脚,最后才是兵器之类的技艺。”
苏双鱼话未说完,两掌平贴于他小腹,将真气运行一圈,缓缓演示从足底至丹田的回转路径。
这一圈演示下来,陆沉体内的阳气彻底被引燃。
他只觉体内热浪滚滚,一股炽热之气自丹田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炽烫。理智开始松动,念头一再回到苏双鱼的指尖、她的掌心、她贴身靠近的姿态。
“好了,今天就到这了。”
苏双鱼拍了拍手,轻盈的从地上站起,看到陆沉脸上的细汗与挣扎的神情,笑得极为明媚:
“回去吧,明早再来。”
苏双鱼抬脚离去,步伐轻快,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任何异常。
陆沉站在原地,胸腔起伏,衣衫被汗浸透,丹田处依旧炽热未消。
见苏双鱼离去,陆沉急忙运转寒功,只可惜已是正午,吸不到月夜寒气,凝冰真气的收效甚微。
至于炎阳劲,陆沉是万万不敢再练了。
找到执事弟子一同离开竹林后,陆沉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师兄,你觉得苏师姐……怎么样?”
执事弟子脚步一顿,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连连摆手:“陆沉师兄,您修为精深,资质过人,才是师兄。师弟我不过是个跑腿抄卷的外门执事,怎敢妄议苏师姐?”
他声音不大,却分外诚恳,眼神也不像作伪,满脸惶恐中还透着点小心翼翼。
陆沉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对方不敢与他对视,低着头快步走远,像是生怕沾染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小径尽头,陆沉才收回视线,心中却隐隐多出几分警觉。
这才是正常反应。
哪怕苏双鱼活泼明艳,姿色出众,也不至于让人神魂颠倒至此。
而他呢?
修炼刚结束,脑中第一件事不是反思功法、稳固境界,而是期待明天她的教学?
不但期待,还心浮气躁,感官混乱。
陆沉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心头却仍然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非要说见色起意的话,和活泼少女苏双鱼比,那冰冷御姐形象的白烬妆反而更符合陆沉的喜好。
白烬妆虽寡言冷面,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极强压迫感,让人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可就算白烬妆那么美,那么符合陆沉的心意,陆沉也不曾心动。
“是什么问题?”
是修炼炎阳劲导致阳火难控?
还是苏龙渊所说那碗温补汤药存在什么副作用?
回到训练场,陆沉强行运转真气、修炼一阵,却发现杂念如蚁,根本无法宁心静气,周身的燥热并非练功导致,反而像是一种被放大的渴望与躁动。
于是,他悄然起身,装作返回寝室,实则悄悄发动灵猿经的隐匿技巧,轻轻一跃翻出武馆外墙,遁入小巷之中。
“虽然才过去五天,动手有些太急,但斩草务必除根。”
陆沉目光冷沉。
武馆里不好杀人,陆沉只是废掉了杜氏兄弟。
但他心知,废掉修为并不代表废掉怨恨。
尤其是杜午阳在夜市曾公开羞辱过他,又看出他与秦大陆有所交情。
若那兄弟二人不敢报复陆沉,转而迁怒秦大陆,那便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一旦秦大陆出了事,到那时,悔之晚矣。
“也不知苏龙渊是故意说的,还是无意说的。”
杜日升和杜午阳离开武馆,陆沉很难找寻,偏偏苏龙渊当着陆沉的面,说出武馆给两人安置了宅子休养。
回想起来,苏龙渊那番话倒像是故意泄露线索,让陆沉知道两人未远离义气门,依然在附近安置。
如此一来,陆沉只需暗示李魁打听一下,便从执事弟子那里得知了杜氏兄弟现在住在哪里。
这种感觉就像,苏龙渊故意泄露给陆沉线索,让陆沉斩草除根一般。
“如果一切真的和我猜想的那样,药汤,以及苏双鱼陪我修炼,恐怕都别有深意。”
陆沉身形灵动,穿梭在坊市之间的小巷中。
他不走正道,专挑屋檐阴影、墙角缝隙,或翻墙而过,或踩瓦凌空,宛如一只灵猿,步步轻盈,无声无息地逼近目标。
很快,陆沉便潜入武馆安排给杜氏兄弟的宅邸外。
院落不大,护院佣人不过是寻常凡人,或打盹、或发呆,对动静毫无警觉。
陆沉身形一掠,悄无声息地越过围墙,避开灯光与窗影,沿着墙根快速游走,接连搜过数间房屋,直到一股浓烈的药味从屋后飘出。
他止步,凝神听去。
“大哥你放心,等我腿养好,我就去兄弟拳拜师,到时候一定打死陆沉!”
屋内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正是杜午阳的声音。
陆沉悄然靠近窗沿,透过缝隙看去,只见杜日升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蜡黄,神情痛苦,已然成了废人。杜午阳拄着双拐,一边颤颤巍巍地练着走路,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神情狰狞,仿佛不将仇人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