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翎高级中学，好像是个贵族学校啊。”李子维弯曲手指弹了下写着口供的A4纸，念叨着。

　　“张书砚，李雷的同班同学。20天前，李雷参加了张书砚的葬礼，回来后就被晦影灵寄生了……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张书砚身上！但李雷没说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学校查查？不过，他死的时候，已经放暑假了，学校能知道吗，或者，直接问警卫厅……”

　　楚寻南不语，只是摸出了手机，拨通栾汇的电话：“栾主任，查一下……”

　　李子维揉了揉鼻子：“……我真是狭隘透了。”

　　栾汇是综合办公室主任，虽然是普通人，但明显也有很大的权限，办事也非常有效率。

　　很快，电话就回了过来。

　　楚寻南开了免提，栾汇干净的声音传出。

　　“张书砚，男，15岁，非天生觉醒者，生前无重大疾病，无违纪前科。

　　7月6日，也就是24天前，在风登区鹤山公园的流心湖南岸溺水身亡，时隔36小时才被人发现后捞出。

　　据法医报告，死因确属溺水而亡，但头、胳膊和腿都有外伤，疑似生前遭受过殴打。因尸体太过浮肿，具体情况已经难以辨别。

　　于7月9日进行火化，并举办了简单的葬礼。目前骨灰被埋在东山公墓。”

　　栾汇说完这段话，李子维和楚寻南对视一眼，很容易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意外死亡，却草草火化？

　　是这家人心大，还是什么原因不得不那么做？

　　“张书砚和李雷什么关系？”

　　栾汇回答：“同班同学。

　　铂翎高级中学是穆城有名的贵族学校。

　　张书砚家境一般，他是因为中考成绩不错，尤其是数学，非常有天赋，才被铂翎高奖学金招去充当门面的。

　　高一一年，为人一直低调，学习成绩很稳定，居于年级前十。性格懦弱、自卑。人缘不好，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李雷，性格嚣张跋扈，学习成绩长期倒数。

　　在新生入学时，李雷因为张书砚无意中瞪了他一眼，就心生厌恶。

　　此后，李雷就一直在欺压张书砚。

　　因为李雷父亲是铂翎中学的董事之一，所以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就是说，李雷长期欺负张书砚？”李子维皱眉，总结道：“校园霸凌？！”。

　　栾汇秒答：“根据他们班主任和一些同学的观点来看，是的！”

　　李子维眼睛微眯。

　　校园霸凌这种事，他也经历过，或者说，曾经被人试图霸凌过。

　　但很轻松就应对了。

　　很简单，狠一点就可以。

　　霸凌者也是人，也怕疼，更怕死。

　　李子维不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小他就知道，心态越软弱，就越是会被人欺负。

　　但如果够狠，你甚至能反霸凌霸凌者。

　　这么看来，李雷仗势欺人是跑不了了。

　　但，李子维还是难以置信，回忆了下那个矮胖的样子：“那胖小子，敢杀人？”

　　楚寻南不做表态，继续问栾汇：“张书砚的葬礼，李雷去了吗？”

　　栾汇：“根据公墓的监控视频来看，李雷去了。”

　　“还有其他人吗？”

　　“葬礼规模很小，没有对外通知，所以参与者很少。家人的话，只有他的父母和爷爷。社会关系中，只有李雷和他父亲，以及另外两名同班学生，这几人远远观望一会就走了。”

　　“除李雷父子外的两人是谁？”

　　“赵连，男，16岁。于青，男，15岁。都是李雷和张书砚的同班同学，与李雷关系密切，长期厮混在一起。”

　　“跟班呗就是。”李子维插话道：“他们三人，和张书砚的死有没有关系？”

　　“我无法确定。”栾汇回答。

　　李子维眉头一皱：“张书砚溺死的地方，有没有视频监控？”

　　“本来是有的，但当天的视频，疑似被人故意删除了。”

　　“删除了？艹！没证据了！”李子维有点恼火。

　　“把赵连、于青和张书砚的家庭情况信息，汇总一下，传给我。”楚寻南很平静的对栾汇吩咐后，挂断电话，看向李子维：“你说的证据，指什么？”

　　“嗯？验证李雷三人和张书砚的死有没有关系的证据啊。”

　　“哦！”楚寻南再次拨号，给刘健：“审问一下李雷和他父亲，张书砚的死到底什么情况……审问手段不限。还有，李雷父亲应该认识警卫厅的赵局长，查一下，那个赵局长是哪个区的，什么身份，他们最近有没有不正常资金往来，或异常接触。顺着这条线，试试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

　　刘健在电话那头：“是！”

　　李子维眼睛一亮：“原来还能这样啊……”

　　我还是带着小市民的个人英雄主义思维啊……这种思想，很危险，要不得啊。

　　背靠强大组织，而不会利用，我是真傻……

　　再次挂断电话后，楚寻南抬头看着李子维：“白玉京的主要任务是对抗诡孽，不是调查那些微不足道的社会矛盾。你只要有了怀疑的方向，就够了。具体取证调查，交给其他人。”

　　李子维深吸口气：“我明白了。”

　　“如果时间紧急，你做出判断却无法验证的时候……那就无需验证。你应该根据你的判断继续行动。因为，我们的对手是诡孽，而诡孽是不会给任何人提供证据的。调查员的主观想法，就是证据。”

　　面壁人？！

　　李子维点头称是，表示学到了。

　　同时，他隐约感觉到，解卉派楚寻南过来，主要目的并非真的要处理这个案子，而是专门给自己上课来了。

　　挺好的，这堂课很宝贵。

　　白玉京做事，确实有点反直觉，几乎完全打破了正常社会运行的规律，高度自治。

　　所有的行为，都只为一件事——清除所有可能对社会稳定构成威胁的超自然异常事件。

　　围绕这个主题，白玉京可以打破任何规则。

　　其他的，都是小事。

　　吉普车在楚寻南的操控下，发动机发出咆哮，

　　李子维一愣：“咱们去哪？”

　　“鹤山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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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山公园坐落于风登区中心，是市民们休闲娱乐遛弯散步带娃遛鸟的好去处。

　　平时游人很多。

　　但张书砚溺死那天，正巧下雨，又是湖边，时隔20多天，所有痕迹早就被冲刷干净了。

　　两人和普通游客一样，在流心湖南岸寻觅了很久，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附近也没有异化元炁。

　　这里，没有诡孽。

　　那晦影灵是从哪来的？

　　那天，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红月当空。

　　一名骑着大摩托的黑衣人打破了静谧，飞速而来，找到楚寻南，递过一份报告——新鲜出炉的讯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