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芸此刻心里又高兴又生气。
几分欢喜高兴，是钟岳一直在记着甚至等着她。
说明昨晚，并不是有意忘记。
毕竟她刚一到门口，钟岳立刻就冲过来和她说话了。
心里的生气，则是对方也不多说两句，竟然就这样转身走了！
一对比她从昨天，直到今天早上的担心和心情。
高芸忽然就觉得很不平衡。
凭什么就她像个傻瓜似的！
“哼！”
高芸不去看走掉的钟岳，昂着头，大步走到中间的座位坐下。
这个目光焦点所在的位置，一般不会有人提前占座。
高芸一屁股坐下去，在别人眼里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气势，仿佛就该站在舞台的中央，被万众瞩目。
她强迫自己不扭头看右边。
然后拿出记事本，在上面画了个小人儿，用圆珠笔戳了几个洞。
“这个猎物真麻烦！”
高芸眯着眼睛，又忽然冷哼。
还好，她依然捏着钟岳的把柄。
就是周末能用上的——黑夫剑！
高芸又幻想了。
幻想着周末拿着黑夫剑，就像拿着逗猫杆，把钟岳逗和钓得翘嘴！
“你现在有多自在，到时候就让你有多不在自在！”
高芸低头设计种种场景和计划。
想到妙处，嘿嘿的无声偷笑。
此后整整一个白天。
高芸除了偶尔用眼角余光偷瞟两眼，故意不去接触对方。
钟岳则悠然自得，上课时认真学习，下课时和身边其他人闲聊着，主要是聊全国提倡学武的事情。
“天元街我知道，是市里据说武馆什么最多的地方，这两天有个新闻都播过。”
“钟岳，你在那边拜师了，要不给我也介绍下吧？”
“哈！你也看中全国武道大会奖金了？”
“嘿嘿，全国不敢想，先从市里的比赛开始，然后是地区赛，接着是全国赛，最后是东盟联合大赛……”
“哈哈哈！你这都幻想得美上天了，还不敢想呢。”
“钟岳！明天周末，要不下午课完了，你带我也去吧，我也想学剑！”
对于这些人的热情。
钟岳摇头：“大家一起去天元街逛逛可以，金刚剑馆就算了，也就近两百平方米，还要改出道场和住所，我看同时教三两个弟子都够呛。”
纵然如此，众人还是嘻嘻哈哈的约定了，足有十几个人。
下午时分，太阳渐暖。
天元街，一家水果店前。
一位年轻少妇牵着刚放学的女儿，经过店门前时。
水果香气飘进小女孩鼻子里。
“麻麻！哦润几！我要！”
“那有什么好吃的，咱们去河马超市，妈妈给你买美洲蓝莓，那个贵，才好吃。”
“我现在就想吃这个嘛！”
“好好好，老板，给我称一斤来。”
“来咧！”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老板，麻利起身装了袋子过去。
少妇付了钱，提着袋子，走了十几步，刚好看到路边的垃圾桶，又看着一袋子挺沉的水果。
她皱了皱眉，取出一颗在手里。
剩余的，连着袋子甩进垃圾桶。
这一幕，被一双眼睛看见。
这双眼睛瞪大了。
小脸上，完全是不敢置信。
十几秒后。
水果摊档的架子高高木头围栏上，探出一张可爱的小脸。
“老板……”
“咦，人呢……原来是个小鬼。”
躺着玩手机的年轻女老板，这才注意到水果架边上冒出来的大半个小脑袋，以及一双扒着边缘的小手，还有那双亮若彩晶的眼睛。
只是现在看起来，这双眼睛好像有点失魂落魄的深深困惑。
“老板，我要买橘子！”
“这是很贵的！你要几个？”
“几……一个多少钱？”
亮晶晶的大眼睛，带着些退缩了。
年轻老板一脸嫌弃：“那要看你有多少钱了。”
于是半截小脑袋缩了下去，扒在木架边上的两只小手也缩了回去。
年轻老板转眼看到了，店门口出现一道瘦小身影。
她穿着不甚合身的旧衣服，扎着两个小包子头。
正是谢琉璃。
她仰起小脸看向老板，伸出手。
右臂努力抬起来、
小手中，紧紧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纸钱、
谢琉璃走近了些，小心翼翼打开。
露出的几张纸币里面，还包着几枚硬币。
谢琉璃带着期盼的怯怯问：“这些够吗？”
女老板含笑道：“够了够了，拿来吧你。”
她接过两张纸币加硬币，没多看，直接拿袋子，装了一大一小的橘子塞到对方手中。
谢琉璃愣了一下，觉得不对。
女老板不耐烦的道：“我这都是贵的好橘，你爱要不要吧！”
“我要！”谢琉璃急了，连忙抓紧了袋子。
她慢慢离开店门，一步三回头，仍带着疑惑。
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少。
只是这个老板太凶了……
她害怕。
谢琉璃见对方始终没有追出来。
她又感到失望。
她一直在期待，希望这个凶老板能跑出来，对她说给其实刚才算错了，其实能多买几个橘子的。
然而，那个女老板只是眼神凶恶和不耐烦盯着。
于是谢琉璃下意识跑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抓紧手中袋子，放轻放缓了脚步。
女老板收了回目光，看了一眼铁盒子里那一小堆，嘿嘿笑道：“小孩子的钱就是好赚，二十几块卖两个卖相又小又丑的给她，她还要谢谢咱呢！”
……
跑回家后。
谢琉璃小心翼翼把两个的橘子放好。
橘子有甜甜的水，轻轻咬一口下去，想想那个滋味就很美味。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心想如果擦擦眼睛，能看到它们变成四个就好了。
这样想着。
谢琉璃又仔细看了看，忽然看到大的那个，还有点发软要烂的样子。
她顿时就扁起小嘴。
现在只有两个，怎么办？
还有一个好像快要坏掉了。
谢琉璃很是茫然和不甘心。
原本还想着，可以买十几个。
然后她、大哥哥和爷爷，三个人一起高兴的吃到吃不下。
“明明就想好了……”
她扁起小嘴，想哭又不愿意，只是嘴里喃喃道：“明明就已经想好了……”
谢琉璃鼻头发酸，忽然就止不住的眼眶蓄着泪水在打转。
明明也给钱了。
为什么只有两个。
明明卖面条的杨叔叔，一碗面条只收她两块钱，明明可以买十碗面条了。
为什么只有两个？
谢琉璃使劲想，也不想明白。
那个水果店老板，为什么只给她两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