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晓看着她喝完，内心波澜万丈。

　　这酒是他以前为了测试【保底系统】的时候买的。

　　本想着稍微灌她一点，让她精神放松些，处于微醺的状态或许更利于思想教育。

　　结果……这女孩居然面不改色地一口闷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算了，目的倒也不是灌醉。

　　他暂时懒得去管白鸟的酒量问题，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好了，接下来才是正题。”

　　小林晓重新坐到白鸟的对面。

　　“白鸟。你之前，有过自杀的打算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鸟微微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疑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又仿佛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有些奇怪。

　　但她回忆一番以后，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是的。”

　　那平静的态度，让小林晓准备好的后续质问都梗了一下。

　　这反应实在是过于平淡了，简直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的小事。

　　但说实话，试图自杀的人的心理他也没办法理解。

　　他只得压下心头的异样感，继续追问：

　　“现在呢？还有这种想法吗？”

　　“现在？”

　　白鸟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了。”

　　“为什么？”

　　“因为……”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羞涩。

　　“因为……我觉得自己或许能帮上晓大人的忙了。能够……对晓大人有用。”

　　有用……吗？

　　小林晓审视着她。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因为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所以放弃了轻生的念头？这逻辑似乎也能说通。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那我问你。”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白鸟。

　　屏幕上显示的，是白鸟的社交账号个人界面备份，最新的一条动态停留在几天前。

　　【房间终于彻底整理干净了，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位，感觉清爽了许多。】

　　配图是一张房间角落的照片，干净整洁，一盆小苍兰开得正好。

　　“这条动态，是你打算自杀前发的吧？”

　　小林晓继续问道：

　　“从那时候，决定要结束一切，到现在——你说你不想了。这中间，你的想法是怎么改变的？”

　　白鸟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随后，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视线也开始有些躲闪，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了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银发。

　　“那、那个时候……晓大人联系了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晓、晓大人说……很关心我……还、还说……”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说……觉得我的身体……很好看……”

　　“……”

　　关心？好看？

　　那是PUA话术啊你个小笨蛋。

　　再说了，他当时夸的应该是“身材不错”之类的吧？

　　怎么到她嘴里就变成“身体好很看”这种有点微妙变态的说法了？

　　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虽然过程很扯淡，目的也有些混账，但从白鸟的角度来看……

　　一个在她人生最低谷、准备放弃一切的时候，突然出现并向她表达“关心”和“欣赏”的异性……

　　好像，确实能成为她抓住的救命稻草？

　　逻辑链……似乎意外地能自洽？

　　他差点就要被这套说辞给说服了。

　　毕竟，对于一个内心极度缺爱和渴望认同的人来说，一点点虚假的善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但是，还是有问题——

　　“白鸟。”

　　小林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我记得……我当时告白，可不止对你一个人吧？”

　　他清晰地记得，为了快速凑保底，他同时把包括白鸟在内的三个女生都邀请了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白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种情况下，被当做‘之一’……你当时，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白鸟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似乎一时间没能理解小林晓问题的重点。

　　她眨了眨眼，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开始低头回忆当时的情景。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小林晓耐心地等待着。

　　他想看看，这个看似温顺柔弱的少女，在面对这种堪称羞辱的情境时，内心真正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白鸟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非常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配上她精致的五官，本应是纯洁无瑕的画面。

　　然而，在那温柔的表象下，小林晓却注意到了白鸟有些空洞的眼神。

　　“是呢……”白鸟轻轻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当时确实还是有些困扰呢。”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带着某种奇妙期盼的、梦呓般的语调继续说道：

　　“如果……另外那两位，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话……”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小林晓感到一阵恶寒。

　　“……对晓大人来说，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呢？那样的话，晓大人的目光，就只会停留在我一个人身上了吧……”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柔软，那么温婉。

　　但话语里潜藏的含义，却让小林晓下意识地就把背打直了，此刻简直比白鸟坐得还要端正。

　　这话听上去有点吓人啊！

　　白鸟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骤然下降的温度，以及小林晓瞬间僵硬的表情。

　　她脸上的微笑微微一僵，然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发言可能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带着自卑和怯懦的感觉：

　　“我只是……只是觉得，像那两位那么优秀又可爱的女孩子，我、我这样的人……根本完全比不上……所以、所以就有点胡思乱想……”

　　但小林晓此刻却几乎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虽然白鸟语中的敌意是针对当时在场另外两人的，但实际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

　　冷汗，无声地从他的额角滑落。

　　想来有些后怕。

　　难道，当时的他，其实……

　　距离传说中的柴刀结局，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