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嘛，爷爷。”紫堇语气，少有的一丝腼腆。

　　西沃瞪了女孩一眼。

　　“我不是在夸你！”

　　苏冥无奈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光明神殿有史以来，最离谱的异端了？”

　　“对。”

　　苏冥哀叹，这仇恨拉得够死了。

　　如果光明神殿缓过来，他跟紫堇一定没好果子吃。

　　就算真缓不过来，这种庞然大物解体——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死硬的信徒，以清理异端的名义向他们复仇。

　　这种事，光想想就是炼狱。

　　紫堇却一脸轻松：

　　“帝国和教会，暂时少了一半的敌人，真好！”

　　不，一点也不好！

　　苏冥叹息。

　　他都不想去问，剩下这一半是什么了。

　　****

　　晚上，苏冥休息的时候，突然被惊醒。

　　他正梦到被毁灭博士、天启、灭霸，骑着哥斯拉和金刚，领着十万天兵天将围剿。

　　正厮杀得地动山摇。

　　苏冥睁眼缓了缓，发现还是在不停晃动，这才意识到是白三角号在大幅度转向。

　　【怎么了，紫堇？】苏冥赶紧传讯。

　　【又发现海怪了！】

　　苏冥很讶异，运气这么好。

　　连着两个晚上都能找到目标？

　　他快步跑到驾驶室，发现紫堇正在按照预定计划，开始操纵船机动。

　　目标在白三角号的9点钟方向，游动方向是2点，速度3到4节。

　　按照计划，白三角号需要绕到海怪的正前方，同时保持56公里距离不变。

　　以维持水声会聚。

　　看到苏冥过来，紫堇有些恼火地把航线计算纸丢给他。

　　“这些东西，算起来怎么这么麻烦！”

　　苏冥忍着笑接过。

　　他很快得出结果，白三角号先维持航向不变，调速至5.5节。

　　然后逐渐加速左转。

　　看到苏冥接手后，航线立刻变得平稳，紫堇哼了一声，跑到边上坐着。

　　“小堇小时候就对几何不感冒。”

　　西沃哈哈笑道。

　　“我在她家附近定居做研究的时候，没事会给孩子们上课。”

　　“她是表现最笨的一个。”

　　“除了圆，什么图形都不会画。”

　　“爷爷，别讲我的黑历史。”紫堇不满道。

　　“说得好像我这边，没有你的糗事一样。”

　　“哪有。”西沃收住话头。

　　“那个时候我就想啊。”

　　他眼中满溢出怀念。

　　“这么笨的孩子，还体弱多病。”

　　“我不多照顾着点，可别夭折了。”

　　紫堇沉默了下来。

　　“紫堇从没和我提过她小时候的事情。”

　　苏冥突然道。

　　“如果不是太好的回忆，可以不用讲的。”

　　紫堇却摇摇头。

　　“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

　　“我家乡的文化，都是把小孩子丢在地里随便打滚的，大家都一样。”

　　“不过我跟他们不同。”

　　“如果不是幸运地遇到西沃爷爷，我是真的会死掉。”

　　老精灵伸手拍了拍紫堇的脑袋。

　　“我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替这个世界，照顾过这只小天使。”

　　“爷爷，我不是小孩子了！”女孩别过头去。

　　****

　　足足三小时后，白三角号才绕到了海怪前方。

　　这期间海怪转换过几次方向，苏冥都做出了及时的调整。

　　紫堇在一旁认真地学习着。

　　又过了一小时，海怪开始上浮，游动速度也增加到了8节。

　　“它这是要开始捕猎了！”西沃判断道。

　　紫堇对两人点点头，离开了驾驶舱，带着僵尸来到了诱饵船上。

　　她让僵尸升起诱饵船的船帆后，就让其中大部分返回了白三角号，只留下两只操纵风帆。

　　然后紫堇切断了，连接诱饵船和白三角号之间的牵引缆绳。

　　诱饵船的风帆被吹动，开始向海怪的位置靠近。

　　渐渐地，离白三角号越来越远。

　　苏冥拿起通话器，按下呼叫键。

　　“能听到吗？”

　　“可以听到，声音清晰。”

　　一阵电子音响起。

　　紫堇通过对讲机回答。

　　现在距离已经超出了常规风讯术的范围，苏冥启用了船载无线电设备。

　　他查看雷达，找到诱饵船的位置和航向。

　　“往左转向10度。”苏冥指挥道。

　　“好的，左转10度。”紫堇复诵。

　　在苏冥的引导下，诱饵船不断接近海怪的位置。

　　海怪一路上浮到了浅水区，开始了捕猎。

　　它不怎么换方向，遇到靠近的大点的生物就吃，也不挑食。

　　接近到足够的距离，紫堇打开了诱饵船的船舱。

　　那里面，关了很多的猪。

　　门一开，这些猪就全都涌到了甲板上，闹哄哄一片。

　　紫堇伸手控住一头猪，丢进了海中。

　　然后隔段时间，又丢下一只。

　　丢到第十头的时候，双方距离已经不到三公里。

　　声呐中传来咀嚼音。

　　“它吃到猪了！”

　　一直在听音的西沃道。

　　然后他表情突然一变，“注意，它加速了！”

　　苏冥也在声呐显示屏上确认，目标开始接近诱饵船。

　　“紫堇，目标已经接近到一公里内，预计还有一分钟抵达。”

　　“开始进入二阶段！”

　　“收到！”紫堇应道。

　　她把对讲机别在腰上，乘上扫帚浮空。

　　紫堇伸手向诱饵船附近，丢了几个水下照明弹。

　　一方面吸引海怪注意，也方便一会看清目标。

　　但惊变在此刻发生。

　　轰！

　　巨大的触手，突然从诱饵船下方伸出，缠向船只！

　　水花四溅！

　　紫堇猝不及防地被触手正面拍中，摔回船上。

　　她身体撞上船舱，又砸在甲板上。

　　紫堇急忙一个翻滚，险险避开后续的触手，在四周飞溅的木屑中，从缝隙里急速钻出来，飞高逃出触手范围。

　　“你们的信息不对！”紫堇生气道。

　　“不是说还有一公里吗！”

　　紫堇扫帚已经损坏，直接扔掉了，现在是无辅助在飞行。

　　“干，声呐延时！”

　　苏冥发现了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海水的声速1.5公里每秒，白三角号远在56公里之外。

　　因此，声呐的信息滞后接近40秒！

　　在当前白三角号的声呐画面上，海怪甚至离紫堇的诱饵船还有半公里。

　　紫堇的下方。

　　触手快速舞动。

　　巨大的触手碰到牲畜，迅速卷起，将它们拽往水下，掀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借助水下照明弹的光芒，紫堇看到了船底下方，那个巨大的圆形黑影。

　　她评估了下主体所在的深度，哪怕是居高临下施法，也会有超过一半的攻击威力被海水吸收。

　　“你怎样了，紫堇？”苏冥有些着急地问。

　　“我还好。”紫堇回答。

　　“目标上钩了。

　　“它脑袋一直藏在水下，魔法很难攻击本体。”

　　紫堇汇报现场的情形。

　　西沃提醒道：

　　“不要用大型术法。”

　　“如果有高能魔力聚集，它会跑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