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冥启动了蒸汽机，开始让致远号加速。

　　“蒸汽机功率60%。”

　　几分钟后，动力设备开始接近经济运行状态，螺旋桨打出了巨大的白色海浪。

　　苏冥将船转向西南，与海风形成90度夹角。

　　航速，渐渐提到了12节。

　　操控船只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现在除了蒸汽机组，风帆也需要操控。

　　好在工作室提供了一个软件，苏冥已经初始化了数据。

　　他输入相关参数，完成帆角的计算。

　　“左舷受风，横风，航速12节，海面真风25节。”

　　苏冥一一修正，并让僵尸调整风帆角度。

　　“顺时针26度！”

　　紫堇根本没懂。

　　因为这样调整之后，风帆完全是竖直劈向风吹来的方向。

　　别说受风了。

　　海风几乎是从桅杆中径直穿过。

　　完全就是，拿着一只巨大的六齿梳子在梳空气！

　　别的帆船都是尽可能增大受风面，兜住风。

　　苏冥却一副全力压缩风帆受风面积的摸样。

　　但是更让紫堇匪夷所思的是——

　　如此没道理的做法，致远号，居然真的越来越快了！！

　　紫堇，张大了嘴。

　　“苏冥，你这个到底是什么鬼？”

　　苏冥没空理会。

　　随着速度增加，软件提示继续增大帆角。

　　同时放下侧舷披水板。

　　他控制僵尸们展开工作。

　　四片巨大的披水板从船身插入水中，为船只提供横向的阻力。

　　“航速18节，视风31节！”

　　苏冥看了一眼航速仪，在沙盘上计算。

　　“可以追上它们了！”他得出结论。

　　紫堇闭了闭眼，努力接受现状。

　　虽然上次致远号跑出过接近20节的速度，但是那是非正常状态。

　　交战双方，都知道这不可持续。

　　而现在动力机组仅仅60%出力，只有上次峰值的三分之一。

　　航速就达到了！

　　但致远号航速还在提升。

　　苏冥对风帆的角度进行微调，渐渐的，船速来到了20节。

　　“稍稍解释一下吧。”

　　紫堇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我可能听不懂，但是我实在想知道这是什么巫术——”

　　“为什么这艘船能在25节的风速中，跑出20节的船速？”

　　按照传统风帆理解，船速越快，与风的速差越小。

　　风的推力，自然也就越低。

　　就比如现在25节的大风，大顺风的「碧海汤谷」号和歌女级，也只能跑出12节。

　　更何况致远号是横风在跑。

　　海风与船前进的方向，几乎垂直。

　　就靠那台，磨洋工的蒸汽机吗？

　　“这个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帆船推进原理。”苏冥解释道。

　　“风只是经过了硬质帆的左右两边。”

　　“根据流体动力学，空气在弧形的这一侧，压强会骤降。”

　　“从而出现一个垂直帆面的静压。”

　　“静压？”

　　“嗯，这个静压的力量，比用风帆兜着风的推力要大得多。”苏冥回答道。

　　“回头，我给你弄几本流体动力学，以及伯努利方程的书看看吧。”

　　他将刚才紫堇的话奉还过来。

　　紫堇：“……谢谢……”

　　****

　　所谓翼帆，和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地球上飞机机翼的构型。

　　只是机翼横着工作，翼帆是竖直插在船体上。

　　但两者，在原理上等同。

　　想必这个世界，也没有飞机这种东西。

　　苏冥没法只凭几句话，向紫堇说清楚这种现代式帆船的机制。

　　“我并不是在25节的风中跑出了20节的速度。”

　　苏冥尝试着多解释一些。

　　“风相对帆的速度越快，静压推力效果就越强。”

　　“现在海上真风风速，叠加上致远号横向行驶的速度。”

　　“风帆的视风已经达到了32节！”

　　真风，就是以海面为参照物的绝对风速。

　　视风，是以船视角的感知风速。

　　“好的，你成功把我劝退了。”学者小姐果断放弃。

　　苏冥根据时间和航速，在沙盘上重新标注自己的位置。

　　“140公里距离，如果「围观群众」呆在原地，只需要三个多小时我们就能追上。”

　　他告诉自己。

　　“当然，敌人留在原地是不可能的。”

　　“我赌，他们选择顺风向西逃。”

　　紫堇看了看沙盘，认可这个结论。

　　「围观群众」这三艘侦查船，如果想向碧海汤谷号靠拢，需要顶风航行。

　　那就需要采取频繁变向的，折线行驶方式。

　　综合速度能有2节，算船上的水手敬业了。

　　翼帆紫堇不懂，普通帆她还是门清的。

　　如果选择同样向西南，也就是后迎风，这些船大概能跑到6到8节的航速。

　　而选择向西，那就是最舒服的夹角顺风。

　　它们可以跑到12节！

　　苏冥明知道「围观群众」在致远号偏南的位置，却仍然选择偏西。

　　就是为了从外线包夹。

　　他不是简单的直线追击，而是在博弈中，封堵对方的最佳逃亡路线。

　　致远号指向的，是时间轴上未来的分布。

　　****

　　启航接近一个小时后，两人再次释放探空气球。

　　“缆绳加粗一些，只需要1000米高度就够了。”苏冥对紫堇道。

　　“好的。”

　　气球很快达到高度，雷达开始扫描。

　　一切跟预料的完全一样。

　　「围观群众」选择了顺风、满速向西。

　　指挥官显然认为，致远号的20节航速不可持续。

　　所以他们只有保持速度，就不会有被追上的可能。

　　苏冥根据雷达扫描的结果，对追击方向进行着微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冥一直保持着20节的速度。

　　再次的雷达扫描显示，「围观群众」终于放弃了等致远号慢下来。

　　它们调整了航向，开始偏南。

　　航速因此下降到了10节。

　　而在战场右侧，「航母战斗群」和「松鼠战斗群」同样调整了方向，正靠向这边。

　　但是明显地，它们正被速度快得多的致远号，越甩越远。

　　而致远号前方，「围观群众」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90公里。

　　苏冥计算了一下剩余燃料。

　　大概蒸汽机还能工作四小时多，略有些勉强。

　　所以，不能有失误！

　　这期间，苏冥将新获得的X波段雷达，安装到了桅杆顶端。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依靠气球的S波段雷达做对照，进行了船用桅杆雷达的初始化和校准。

　　当标定完毕船艏线，桅杆雷达终于进入了可使用状态。

　　随着正式开机，操纵室新增加的环形屏幕上，一根细线开始绕着圈扫描四周。

　　「围观群众」的位置被找了出来，距离88.2公里！

　　虽然是号称有上百公里的工作半径，但苏冥知道在地球是达不到的。

　　只是在异界这如同白纸的电磁环境中，它居然真的表现出色！

　　可惜这东西是“现场提货”的，不然苏冥一定给这家店铺打上五星好评。

　　并留言：“亲测72海里可用”！

　　紫堇则一直在致远号上篆刻法阵，为战斗做着准备。

　　看到桅杆雷达开始旋转，她用全知视野看了一下操控室的屏幕。

　　【这个新雷达方便很多呀！】

　　【范围近一些，正好互补。】

　　苏冥将X波段雷达的扫描周期降低到5分钟，开始修正追击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