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连亡灵都这么结实吗！”苏冥咬着牙道。

　　“我到底，是穿了个多变态的世界！”

　　女声回应道：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你的力量够得上见习战士的水平，就是技巧真的差劲。”

　　技巧差这点苏冥没什么好辩的。

　　毕竟在地球，没有人会每天拿着一根撬棍，去练习戳人脑袋。

　　“见习战士打不动一个沙包状态的亡灵？”

　　他还是忍不住吐槽，语气中带着焦躁。

　　“巫妖是上位亡灵生物，虽然不以强韧见长，但也不低。”女声平静地向他解释道。

　　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重新修正一下，你的力量勉强算见习战士。”

　　“武器硬度还行，如果能磨得更尖锐点就更好了。”

　　“重新模拟推算——”

　　“嗯，见习战士大概需要五十次跳斩，就能解决对方了。”

　　“我******”苏冥差点爆出脏话。

　　五十下？

　　苏冥确定这么干，先歇菜的一定是自己！

　　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加里奥，还多久转换完成？”

　　“两法拉——”

　　“大概相当于从你穿越开始到现在的时间。”

　　女声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困扰。

　　“我不太懂怎么传递时间单位。”

　　“靠！”苏冥急起来。

　　“赶紧想想怎么弄死他！”

　　“用撬棍不行，我扎得还没他恢复得快，等等——”

　　苏冥想到了这位“热心路人”。

　　虽然只有声音，但是她的本体应该就在附近。

　　而且怎么看，都应该不弱！

　　“你能帮忙吗？”他赶忙询问道。

　　“抱歉，我除了语言指导，其余的爱莫能助。”女声淡淡回应道。

　　“……那，告诉我它怕什么！”

　　“他怕很多东西，但是这种情形，我想不出比把他敲碎更容易的方案了。”女声回应道。

　　“火呢，它怕烧吗？”

　　“当然，烧掉它就没了——你擅长的难道是火系力量？”

　　“不，我不擅长。”

　　苏冥扫了一眼货车的油箱，那里面至少有200升的柴油。

　　“但这只‘炼金巨兽’，擅长！”

　　****

　　苏冥飞快地跑去驾驶室找了个盆，然后用扳手拧开放油螺栓。

　　浅褐色的柴油汩汩流出，很快接满了一盆。

　　他毫不犹豫地将油泼在加里奥身上，刺鼻的柴油味顿时弥漫开来。

　　然后苏冥继续接第二盆。

　　“地面会被烧穿吗？”他突然想起来地板是骨质的，连忙问道。

　　“会，不过没关系，这是白骨之塔的第一层。”女声回答，“下面是岩石。”

　　白骨之塔？

　　柴油汩汩流淌的声音中，苏冥往四周看了看。

　　确实全是骨头。

　　还真是简单直白的名字。

　　一口气泼了四盆油，苏冥才停了下来。

　　他退开几步，用打火机点燃一大块布片，用力丢出。

　　火焰从布片蔓延开来，直至腾起大火，将加里奥裹成一团。

　　热浪逼得苏冥又退了几步。

　　刺耳的哀嚎声从火焰中传了出来，伴随着“哐哐”的捶打声，轮胎也被引燃，冒出滚滚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突然苏冥想到了什么，转身狂奔。

　　“砰砰！”

　　果然紧接着就是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大的气浪一度吹灭火焰。

　　原地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轮毂，随着大货车的倾斜，轮毂重新压回加里奥身上，甚至楔了进去，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零星的火苗又蔓延回来，烈焰在黑烟中重新裹挟一切。

　　**

　　足足三分钟，哀嚎声才彻底停止。

　　柴油燃烧殆尽，火势渐弱，加里奥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

　　苏冥用撬棍戳了戳，外表很酥。

　　“烧到这个程度，应该死了吧？”他问道。

　　“我不能确定。”女声回答，“灼烧转换中的巫妖，这种事没有先例。也许，需要更多的实验参考？”

　　“懂了，再烧一次。”

　　苏冥已经习惯这个女声的表达方式。

　　他将残火灭掉，拿着盆子又往尸骸上泼了四盆柴油。

　　他刚准备再次点火时，就看到面前的焦尸突然睁开了眼，眼神带着宛若实质的怨毒。

　　苏冥甚至来不及惊叫，就被那双眼里投射而出的黑韵笼罩。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发现自己变得无法动弹。

　　“『黑暗敕令』，控制型咒术。”女声解释。

　　“我对巫妖耐火性的判断还是低了，记录下来。”

　　“等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苏冥在心中大喊，“加里奥这是已经完成转换了吗！”

　　“不，他转换了一大半，现在放弃了。”

　　女声似乎也在头疼怎么描述这种状态。

　　“半熟巫妖，不对……未完成巫妖？巫妖未满？”

　　“别管这个了！”苏冥焦急道。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我该怎么办？”

　　女声回答道：

　　“加里奥被你烧了个半死，如果任由你再次点火就真的没了。”

　　“所以他放弃转换，勉强用咒术把你控住。”

　　“当然，中止巫妖转换和强行施法的反噬很严重。”

　　这点其实苏冥也注意到了。

　　加里奥施法后，双眼几乎失去了全部神采，躺着那半天没有后续动作。

　　“我需要要怎么做，才能解除这个『黑暗敕令』？”

　　“不用解除。”女声回答。

　　“这个法术只能持续——大概你浇三盆油的时间。”

　　“不过你不用再挣扎。”

　　“你死定了。”

　　“为什么？”苏冥不解。

　　“我没理解错的话，加里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是这样，但——”

　　就在这时，焦黑的加里奥突然张开嘴，对着空中说着什么。

　　有声音发出，但苏冥听不懂。

　　对话很快结束。

　　苏冥看到眼前的空中，一根带着幽光的骨矛开始凝结。

　　随后又是一根。

　　苏冥突然理解了面前的情形：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施法者；

　　加里奥刚才是在对它发出指令；

　　而现在，这个施法者要动手杀他了！

　　难怪女声，说他死定了！

　　****

　　一丝明悟浮现在苏冥心头。

　　“他命令的是你。”他眼眸眯起，“是你在杀我！”

　　“嗯，抱歉！”女声坦然承认。

　　“虽然我可以找路人闲聊，假装没看到入侵者，干活的时候划水——”

　　“但是我不能主动伤害加里奥。”

　　“更不能违逆他的指令。”

　　之前的心灵同步，女声从来没直接说让苏冥做什么——

　　尽管她的暗示几乎要溢出来。

　　“力量普通，没有施法能力，也没有超越理解的其他能力。”

　　“我对你的观察没错吧，异界的客人？”

　　“全对。”

　　“那无解了。”女声叹息道，“可惜了，原以为我能借此机会摆脱加里奥限制的。对了，你的名字？”

　　“苏冥。”

　　“我叫白骨。苏冥先生，有遗言吗？”

　　“……”

　　“没有吗？那再见啦，还以为你能带给我一些新奇呢。”

　　女声说出告别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