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计将安出
“呼呼呼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在完整地经历了面色凝重、震惊、不可置信、啼笑皆非的全流程之后,趴在岩壁顶端的安远韬与宁怀璧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们将脸埋在臂弯里,苦苦压抑着捧腹大笑的声音。
该说果然不愧是绿皮吗?除了一只特殊的老鼠以外,整个中古战锤世界观里无比稀薄的喜剧元素基本都集中在绿皮身上了。这种意外频出,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种族特性实在是让人很难绷得住笑。兽人萨满那看似威力无匹的巨型法术第一个受害者竟然就是它自己,这让人上哪想得到去?
从两人所在的位置和高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只硕大无朋的绿色脚丫子正正当当地砸在了兽人萨满所在的悬崖顶上。奇异的绿色能量瞬间炸开,兽人萨满手舞足蹈的身影随着那四根难看的木质图腾柱一起灰飞烟灭。伴随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大块大块的岩石破碎四射,裹挟着泥土与满天的灰尘,朝着林间谷地坍塌了下来。
绿皮小子、地精、座狼......任何长了腿的东西都在拼命朝着远离悬崖的方向逃窜,就像是躲避着洪水的蚂蚁,被快速向着四周推进的滚滚烟尘追逐、赶上,然后吞没在呛人的灰色烟尘之中。
一个格外健壮、穿着奇形怪状甲胄的绿皮兽人挥舞着一根硕大的棒子,带着一大帮兽人逆着四散奔逃的人流冲了过来,连踢带打地抓住一只又一只的兽人让它们回到阵线上去。这只挥舞着棍棒的兽人吼声大得像是在胸腔里装了一部风笛,暴跳如雷的咆哮声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绿皮兽人的吱哇乱叫,就连趴在岩壁山顶的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应该是这只绿皮兽潮的头头,是个绿皮军阀。”
安远韬转过头去看趴在身侧的宁怀璧,龙裔洁白如玉的双颊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眼角还残留着捧腹大笑过后的眼泪。似乎是打算严肃一些说点正事,她深呼吸了两次,试图把表情板起来,结果刚刚探出头就看到了那个坍塌了一大半的悬崖。原本险峻陡峭的崖壁成了一堆破破烂烂的小土包,不少被埋在了土石之下的兽人手脚还露在外面,一抽一抽的。
龙裔一眼就看见了一只好像受伤并不如何严重,但只是上半身被埋进土里的兽人在奋力试图把自己拔出来。两条毛茸茸的绿色大腿对着天空使劲地蹬来踹去,一脚就踹在了旁边一只上半身露在外面的兽人脑袋上,把那只原本就已经被砸得晕头转型的倒霉兽人彻底踹得背过气去,脑袋一歪就不省人事了。
这滑稽的一幕似乎戳中了龙裔的笑点,她连带着想起了刚刚那只老萨满热烈的舞蹈和绿色大脚越来越近时满脸的呆滞,弯弯的嘴角越发抑制不住笑容。于是宁怀璧索性转过身,躺在了岩石之上,仰头看着被烟尘笼罩,雾蒙蒙一片的天空。
“之前没跟你们碰面的时候,我摸进绿皮营地转了一圈,几个像是头头脑脑的大号兽人我都注意了一下。下面领头的这个块头最大,嗓门最高,八成就是绿皮军阀。”
安远韬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个兽人大块头的行动。溃散的绿皮兽人在兽人军阀的咆哮与暴力之下勉勉强强地重新集结成了一团,在兽人军阀的带头冲锋下,潮水一般的兽人部队重新对着食人魔的防线发动了冲击。
然而食人魔们早就已经开始收兵后撤了,就在兽人们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座座肉山大胖墩们把手上的大木棒抡得飞起,像打地鼠一样把一群群兽人打得抱头鼠窜。数不清的孬不拉奴隶忙忙碌碌地把被打死的兽人尸体绑上剑齿兽的后背,然后小腿倒腾得飞快,消失在了山坳狭窄的入口处。
大胖墩们眉开眼笑地转身就走,就在兽人军阀的眼皮子底下撤回了山坳里。这可把兽人军阀气坏了,安远韬眼瞅着这只穿着严实甲胄的大块头兽人嗷嗷叫着带头冲进了山坳里,然后没过多久,就在埋伏已久的食人魔冲锋面前带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看着可不怎么聪明,哈哈哈......”
“噗,你可别逗我笑了哈哈哈......”
两个人肩并肩仰头倒在山顶上,畅快淋漓地嘲笑着绿皮的滑稽跟愚蠢。肆意的欢笑声排解了一路上被撵来撵去的郁闷与压力,他们暂时性地放下了肩上的重担,享受着行军路上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光。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味刺激着两人的嗅觉,时刻提醒着他们身处战场的现实,笑声渐息,龙裔问起了安远韬的打算。
“怎么办?就算这帮蛮夷之辈个顶个都是些蠢货,可这个数量却是实打实的庞大。食人魔营地的情况我们还没去看,但就山下这一堆绿皮就得有个三千多?你看这一堆堆破破烂烂的帐篷,远处的山林里估计更多。
当时在兽人营地里的时候我大概估摸了一下,兽人总数得有四万到五万,这可不像之前那么简单,你牵着几只狼骑兵斥候队的鼻子走,整个兽人绿潮就都跟着你来了。就凭咱们这二百多号人,想调动这么多兽人大部队,可不太容易吧?”
哪是不太容易,简直痴人说梦。安远韬一时没搭话,他远远眺望着山体坍塌的方向,等待着烟尘落下后,想看看坍塌之后的具体情况,心里也直犯难。这就好比让他蹬着一辆自行车去把一节装满矿石的火车拉走,几乎就是件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兽人军阀还在山下疯狂地咆哮着,抡着手上的大棒子乱挥乱砸。安远韬看见它一把抓住了一只地精,像扔块石头一样丢了出去。那倒霉的地精大头朝下,像只标枪一样扎进了小河旁的淤泥之中,兽人军阀用力相当之大,地精大半个身子都深深地埋进了淤泥之中,只剩两只小腿露在外面,一动不动。
——嗯?淤泥?
安远韬突然从岩壁上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朝着山体坍塌的方向看了过去。大堆大堆的石块、泥土将流进山坳的小河整个堵塞、埋了起来,秋季水量本就不太丰富的小河直接就断了流,原先的河道便干涸了下来,只留下了大片大片的河底淤泥。
这意外的发现让他喜出望外,安远韬微笑着转过头,看得一旁的龙裔挑起了眉毛。
“怎么?你还真找着办法了?”
“差不多,等会咱们绕着食人魔营地看看再说,具体细节还得雕琢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安远韬脸上已经挂上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我有个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