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破晓闪光
“杀!!”
王大富手中的长戟一转,沉重的戟头将氏族鼠手上简陋的长矛拨到了地上,顺势一挑,锋锐的尖端就从鼠辈短粗的喉间刺入,将氏族鼠整个扎了起来。
这鼠辈徒劳地抽动着四肢,被王大富甩进了它身后杂乱无章的队伍里。
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身披玉勇步卒厚重的步人甲,与王大富站成一排,像一面城墙一样,齐齐向前挺近。以王大富的喊杀声为口令,这些披甲步卒手持长戟,一步一刺,将任何胆敢挡在行进路径上的鼠辈捅了个透心凉。
这些氏族鼠并没有像奴隶鼠一样一触即溃,它们疯狂地尖叫着,蹦跳着将草草绑成的长矛刺向玉勇步卒。然而玉勇步卒千锤百炼出来的阵型与长兵技术令鼠辈们任何绝望的尝试都无功而返,氏族鼠简陋的护甲在玉勇军的长戟面前像纸一样单薄,污血将步卒们身上的步人甲整个涂成了深红。
少数躲过了如林长戟的氏族鼠会发现它们手上锈蚀的锋刃完全无法破开玉勇军厚重的甲胄,细细的木杆被折断,然后这些疯狂胜过了胆怯的鼠辈就会被后排伸出的长戟开膛破肚。
无法撼动的玉勇军阵像磨盘一样碾碎了氏族鼠的阵线,惨痛的伤亡让这些鼠辈幽绿色的小眼睛清澈了不少,它们开始溃散了。从第一只氏族鼠丢下了手上的长矛,四爪并用地尖叫着逃跑开始,整个氏族鼠松散的阵列瞬间乱作一团。
看着老鼠们开始四散逃亡,队伍后方临时组成的民兵方阵爆发出了热烈的呐喊。人们试图向前追击,但前三排王大富精挑细算出来的老练玉勇战士们牢牢地站在原地,顶住阵线不让人群冲出去。
“稳住!!稳住!!!重新整队!!不准散开追击!”
王大富放声大吼,试图让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们恢复冷静,然而口令被人群嘈杂的喊声淹没了。队伍中绝大部分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之中有农民、有商贩、还有大量的游侠武人,这只临时拼凑而成的军队没有令行禁止的能力。
这些新武城的百姓已经渡过了受到惊吓而不知所措的阶段,在动乱中失去了财产、亲人的百姓们胸中的愤怒熊熊燃烧,他们对着抱头鼠窜的蛮夷发出血债血偿的咆哮。
已经预料到这种乱象的王大富向前三排士兵发出命令,他们齐齐驻足,同时喊出命令。
“站住!!不准追击!!”
陡然炸响的声浪盖过了人群的嘈杂,然而还是有几个自恃武功过人的侠士已经腾空跃起,从军阵两侧的房屋上面朝貌似已经彻底溃败的氏族鼠军队追去。他们高喊着遇难亲友的名字,在一片灰黑色的海洋中闪耀起璀璨的真气亮光,长剑翻飞,将一颗又一颗鼠头斩飞到了天上。
然后在逐渐散开的鼠群深处,他们看到了暴风鼠。
黑色的板甲外面罩着红色的布袍,臂铠、护胫、裙甲一应俱全,如同骷髅头一样的铸铁头盔上,狰狞的尖刺闪着寒光。这些明显比其他老鼠高一头、壮一圈的精锐斯卡文士兵一只前爪上抓着三角形的木盾,另一只爪子上提着长长的弯刀。
二十多只暴风鼠站在原地,排着两列整齐的阵线,沉默着,盯着这几个狂呼酣战的人类。
大群大群的夜奔鼠从暴风鼠的阵列两侧涌出,它们将长长的投石索在头上挥舞着,一片片渗人的绿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街巷尽头的人类军队。
“举盾!!!!”
前两排玉勇步卒齐齐整起收戟,转向侧身。从玉勇步卒让开的阵型缝隙中,第三排步卒举着方盾冲了出来,将蒙皮的方形木盾拼成盾墙。玉勇们从身后抵住前排战友的后背,伏低身子,将身体藏在盾阵的阴影之下。
“蹲下!!都蹲下!!!”
首先接受暴雨投石洗礼的是那几个冲出了阵列的侠士,他们对着鼠人的阵列发出最后的怒吼,身周的真气骤然点亮,旋即熄灭。火光照耀下的人影被密集的投石击中,不断地抖动、扭曲,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石块组成的台风刮过了军阵,盾墙上、甲胄上,劈啪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王大富焦急地看向身后,第一批集结的军队以普通百姓为主体,为了尽快将不断向城内扩大的交战面积控制住,王大富没有时间给这些摸都没摸过甲胄的人着甲,更不用说第一时间从武库取出的甲胄兵器的数量也完全不足以满足需求。
只要时间稍微拖久一点,装备整齐的玉勇步军就能按着这些老鼠打,但王大富最缺乏的就是时间。如果交锋线进一步拉长,即使第一线绝大多数敌人都是那些一触即溃的奴隶鼠部队,想要兜住这些四处乱窜的老鼠,不让受害者数量进一步增加,需要的部队数量就会剧烈地增加。
以数量极为有限的玉勇军步卒士兵披甲作为刀锋,用数量庞大的民兵、侠客作为刀身,这是王大富在极为有限的时间内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事实证明及时补上缺口比什么都重要,两侧坑道涌出的老鼠数量较少,向城内推进的速度也较慢,就由两只玉狮领头打散老鼠的队列,少数士兵带领民兵堵住老鼠前进的方向,不求杀伤,只要求守住;正面坑道的攻击力度最大,推进速度最快,就由王大富带领玉勇主力顶上,他已经看到城墙上的守军举着火把,开始下城从老鼠的背后进攻了。
只要撑到城上的玉勇军从背后发起攻击,或者两侧的玉狮和墨狮击穿奴隶鼠可笑的阵线,配合王大富的本队发起侧击,这漫长的一夜就算挺过去了。
然而这暴雨般的投石让王大富原本还有些把握的心沉到了底。
规模不大的盾阵无法完全遮蔽数百只夜奔鼠从正面投掷出的石块,缺少护甲的后队在投石打击下损失惨重。骤然响起的哀嚎声令士兵们心中一颤,他们中不少人相互熟识,甚至是多年的街坊邻居。
在战阵上与同袍同生共死是一回事,亲耳听着身后根本就不是军人的亲友临死前的哀嚎是另外一回事,士兵们死死地咬着牙,攥着长戟的手用力到颤抖。王大富看到暴风鼠整齐的队列终于动了起来,一双双穿着铁靴的爪子踏过刚刚牺牲的侠士遗体,朝着玉勇军们走来。
夜奔鼠群调整了位置,重新将投石索在头上挥舞。
——不能再等了,再挨一轮投射士气就崩溃定了......
唯一的选择只有冲上去短兵相接了,留在原地让后队的民兵拿着弓箭与老鼠对射明显得不偿失,老鼠们不会为中箭而死的同类哀悼,而且民兵弓箭手的数量和士气明显落于下风。他顾不得发起冲锋会导致玉勇步卒们失去阵型严整的优势,只能高喊着下令,带头发起了冲锋。
被仇恨的怒火灼烧着胸膛,玉勇步卒们平放长戟,怒吼着发起了冲锋。血红色的真气在王大富身上滚滚沸腾,他看着将三角形的盾牌叠成盾阵,将长刀的刀锋藏在盾牌阴影中,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人类冲过来的暴风鼠阵列,心里发了狠。
——没骑马老子也是破阵的骑兵!一群扁毛畜牲,神气什么!!
突然亮起的金光映亮了半边天空,随后,如雷霆般剧烈的爆炸在空中回荡。尖锐的哨声从遥远的城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似乎是斯卡文鼠人撤军的信号,暴风鼠身后的夜奔鼠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刚刚与玉勇步卒交上手的暴风鼠本队,掉头就跑了。
王大富一戟劈在了鼠人可笑的倒三角盾牌上,将盾牌上鼠人亵渎的族徽劈成了两半,他随即横过长戟,挡住了鼠人劈来的长刀。一人一鼠凶狠地角着力,黑色的双眼内燃烧着岩浆般滚烫的愤怒,与邪恶的绿色鼠眼正面相对。
他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居然让这些鼠人开始撤军,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要活劈了这恶心的大老鼠,给城里遇难的父老乡亲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