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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孤峰

  云海之巅,天阙宗圣女晏朝歌眉如远山含翠,眼若秋水凝霜,身穿瑶台赤玉裳,怀抱七弦古琴。肌体环绕六道仙灵气,每一道都化作鸾凤虚影,自显一股不容侵犯的清贵之态;

  近旁处,西方教琉璃圣女生就一副慈悲相,额间天生一道金色莲纹,两颊各有一个浅浅梨涡,即便不笑也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气度。

  此时她手持菩提佛珠,端坐在莲台之上,周身佛光如琉璃罩般氤氲流转,经文吟诵声若有似无地飘散;

  另一侧。补天教一行三人。那位长老鹤发如银针,背负古朴玉匣,匣中似有流光闪动;两名弟子一男一女,男子手持量天尺,女子腰缠捆仙绫,二人站位暗合阴阳,自成一方小天地。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天神山众人。云曦一袭紫薇星罗裙曳地,容颜清丽脱俗,唇瓣似染了朝露的紫萼,左耳的灵犀耳坠流转先天道韵;

  她身后十几名族人皆手持上古宝具,或紧握能洞穿星辰的战矛,或举着可挡住天劫的宝盾。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中小势力与散修混杂其间——或披甲带刃,或持幡握杖,三三两两聚成小团体。

  人影攒动间,灵压与杀机交织成无形暗涌,裹挟着法器嗡鸣、凶兽咆哮与窃窃私语,直搅得周天风云倒卷,连苍穹之上的天光,都似被这数万人的磅礴气息压得沉了几分。

  而人群环伺的中心,那座孤峰如擎天之柱刺破九霄,峰巅上霞光与云雾激荡澎湃,赫然有鲲影与鹏影在云霭中盘旋——

  鲲身似吞海巨鲸,鳞甲上星辉流转,映得周遭云海泛起幽光;鹏身若熔金铸日,翅展时金焰滔天,带起的阴影如天幕倾落,将整片天地都覆于其下。

  恰在此时,“咚——!”一声沉闷如太古钟鸣的巨响炸开。

  这缕自孤峰渊底漫溢而出的古老音律,宛若跨越万古岁月的洪荒低语,凝作金灿灿的音波洪流,在天地间轰鸣震荡。

  音浪扫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般的扭曲,隐有法则乱流喷薄,几个靠得过近的修士当即面色惨白,七窍中溢出缕缕道血。

  更有修为不济者,直接被无匹音威撕碎肉身,连神魂都未能留存,当场化为齑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洛颜心头微惊,未曾想孤峰居然暗藏此等凶险。

  少女立即正色起来,凝眸仔细观察整座孤峰——但见陡峭崖壁上幽穴密布,足有数百之多,每个都有三丈三宽窄,黑沉沉的洞口吞吐森然寒气,宛如一尊尊蛰伏的太古凶兽,张着择人而噬的巨口。

  此刻,那诡异音律正从这些幽穴中断续飘出,时而如幽冥丧钟响彻云霄,时而似太古遗音缠上心头。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股阴寒刺骨的罡风自幽穴中呼啸而出,风里裹挟着蚀骨的阴煞,千万缕盘旋交织,凭空凝成一个个灰黑色的恐怖风涡。

  涡心隐有紫电乱窜,周遭的天地灵气触之即化为齑粉,即便是坚硬的虚空被风涡擦过时,都被撕扯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这些幽穴黑气翻涌,隐有噬魂煞风呼啸,透着噬命的凶戾——当真藏有秘境入口?)洛颜黛眉微蹙,略一沉吟,眸光扫向下方汇聚的各路修士,决意从众修士里探些口风。

  继而,少女雪足挪动,身形如烟似雾,在时空裂隙中翩然穿行。避开那些修为浅薄的散修后,她悄然停驻在截天教众人身侧。

  这支队伍由一位须发皆白的墨霄长老领头,老者背后斜挎一柄墨玉古剑,剑鞘缠绕血色符链,隐隐传出凄厉剑鸣,似藏杀伐戾气。

  身旁屹立三名年轻弟子:面色冷峻的逸尘,手持玄铁长幡,幡面上朱砂符文明灭不定;

  两名女弟子中,一位是身披杏黄法衣的苏玥,腰间悬挂一对寒光凛冽的弯刀,刀身浮现金色纹路。

  另一位则是穿云纹素纱裙的祝禾,面容灵秀,双眸偶有几分聪慧与玄奥闪现,手托一方“周天演法盘”,盘上三百六十道符文依周天星轨轮转,每道符文都似嵌着一颗微缩星辰,灵光冲霄,与天幕星斗交相辉映。

  正因祝禾闹出的动静不小,才引来洛颜的格外关注——只见她指尖凝起一缕先天推演灵光,点在法盘中心的刹那,符文骤然加速流转,星轨纹路似与下方幽穴的煞气走势相合,显然是在逆推入口的空间坐标。

  见状,洛颜缓缓屏息凝神,打算静观其变,看她能否勘破孤峰真正的入口。

  这一刻,乾坤骤停,连流转的光阴都似被无形道韵扼住了轨迹。

  定神看去,祝禾双眸深处似有混沌初开,左瞳倒映周天星轨,右瞳流转太乙玄纹,无尽卦象在她眼中生生灭灭,时而崩解、时而重聚。

  每逢推演触及命运节点的刹那,她眉心便会绽放一抹淡金色的先天卦纹,那纹路仿佛自鸿蒙中诞生,与掌中“周天演法盘”共鸣震颤。

  片刻后,待祝禾周身流转的道韵霞光渐渐淡去,一旁的苏玥凑近几步,青丝拂动间低声询问:“师妹,还是先前的结果?”

  祝禾微微颔首,眸中残存的卦象灵光尚未散尽:“这些幽穴皆是死局,无路可生。如此看来,天机所示——入口根本不在这些幽穴之内。”

  “什么?!“苏玥瞳孔骤缩,腰间那对「金纹断月刀」无风自鸣。

  “你该清楚,这几年里,此地并非无人踏足,”她声音干涩地开口,“就因这孤峰特殊的地势与奇异风貌,不知有多少拨人马闯过,可所有人都在崖壁的幽穴中没了踪迹,再未出现过……即便是尊者,也在里头彻底失去音讯。”

  苏玥指尖微微颤抖,望着崖壁上那些深不见底的幽穴,喉间发紧,声音愈发干涩:“照此说来,先前进去的那些人,怕是早已形神俱灭……”

  她蓦地想起什么,眼中惊色更甚:“可那天神山的云曦,究竟是凭何神通勘破玄机,寻到真正的入口,还能携至宝全身而退?此事……当真是匪夷所思,细想之下,更令人不寒而栗。”

  祝禾静静听她讲完,才轻启唇瓣,声音里带着推演后的虚浮:

  “不好断言,但此地凶机暗藏,天机混沌。方才以周天星斗推演,入峰者......十死无生。”

  稍作停顿,她双眸扫过苏玥等人,眼底隐有血色纹路划过:“要不,咱们就到这儿停下吧,万万不可陷入此等险地。”

  “那可不成。”逸尘突然开口截断二人对话,语气冰寒如淬了霜:

  “圣女临行前有令,绝不能让补天教的人染指此地机缘。如今他们要闯这孤峰夺宝,我等岂能坐视不理?必须前去阻拦。”

  苏玥冷哼一声,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讽意:“逸尘师兄倒是忠心耿耿,连命都不要了?岂不知,圣女曾对祝禾师妹的推演之法赞誉有加,若此刻圣女在此,未必会这般贸然闯入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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