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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进京

大明有龙气 蜀心 4017 2025-05-19 17:05

  孙棠纤细柔软的腰肢紧贴着他臂弯的软甲,依靠在陈子龙怀中的她只觉得无比踏实。

  回过神来,感受着陈子龙的急促呼吸和宽厚的胸膛,红霞又浮上她娇嫩的脸颊。

  孙棠感觉自己的心跳砰砰直跳,比之前躲在床下的时候还要快。

  陈子龙的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着慢慢退去的阉党。

  见到其彻底退去,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许显纯所言非虚,蓄养私兵,私藏火器在大明可是重罪一桩。

  更不要说他用燧发枪杀了一个东厂番子。

  可想而知,后续的报复和弹劾很快就会如骤风暴雨中袭来。

  这一枪,救下的是一个救济百姓时会露出真心而灿烂的笑容的花季少女。

  打碎的是自己一路顺遂,青云直上的官途。

  陈子龙低头,目光下垂看向自己怀中的少女。

  她的眼眸上抬,微微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感激、迷惘、羞涩,还有这个时代少有的善良和纯净。

  孙棠的眸子很干净,在长睫毛的衬托下显得很是灵动。

  她的脸蛋一如见面时沾上了尘土,但愈发衬得皮肤白皙。

  陈子龙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有魅力的少女。

  他将燧发枪重新插回腰间,双手搂着孙棠的腰肢将她扶正。

  抽出一把匕首将绑着孙棠双手的麻绳割开,把堵在她嘴里的麻布取下。

  解脱后的孙棠重新扑进陈子龙的怀中。

  被抄家时她没哭,被抓住的时候她没哭。

  如今脱离险境,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下。

  她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啊。

  陈子龙一边搂住孙棠劝慰,一边对着手下的护卫吩咐道。

  “收拾现场,防御四周,另外分出十人前往县衙打探情况。”

  “遵命!”

  陈所领着十个精锐去了县衙,其他护卫各自散在孙府四周警惕的护卫。

  “走。”

  陈子龙摸了摸孙棠的脑袋,拉着她的手臂往孙府偏院走。

  边走边问道:“伯父如今在何处?”

  “陈大哥,我爹早上去衙门点卯就没回来。”

  孙棠的身心都跟着他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解释。

  “他们是冲着我爹和我阿翁来的。”

  到了僻静处,陈子龙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问道。

  “伯父有什么把柄在阉党手中?”

  孙棠认真回忆之后开口说道。

  “我爹一向清正廉洁,唯有今年大旱饥荒,高苑受灾最甚。”

  “他实在于心不忍,将作为辽饷的三万八千两白银临时抽调,用于买进粮食,布施粥棚。”

  “还有就是如同你昨晚所见,父亲快意性情,有什么话都一吐为快,时不时冒出几句狂悖之言。”

  “粮食之事可有向济南府和布政使司禀告?”陈子龙暗道不好,立即追问。

  “有!我一直帮爹负责此事,至于山东布政使司一直都是济南府在对接。”

  “禀告文书有本来只有三份,济南府一份,我爹随身带着一份,县衙放了一份留档。”

  “我觉得不放心,因此偷偷将我爹的那份文书拿来拓印了一份。”

  “在何处?!!”

  陈子龙情绪大振,在心中将孙棠夸了一百遍。

  孙棠小脸一红,但手上的动作没有迟缓,立刻转过身去,解开外衣,从里衣中抽出一张文书。

  紧接立刻系上外衣,才转回将文书递给陈子龙。

  陈子龙伸手接过,皱巴巴的纸张上还带着馨香的温热,使人的心神一荡。

  如今却管不了这些,他立刻细细看去,上面写着三万八千两白银的征调时间,用途和粮食价格等等明细。

  签署者为高苑县令孙铨和济南道右参政。

  阉党既然如此肆无忌惮,济南府那份肯定已经不在掌握。

  而县衙也已经被围,孙棠手上的文书成为了孤本。

  陈子龙杀了个回马枪,孙棠没有被阉党控制,孙铨短时间内就不可能招供。

  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阉党如此嚣张,肯定是掌握了伯父的其他伪证。况且许显纯手上有我的把柄,我随时有可能被收押大牢。”

  陈子龙感觉非常棘手。

  “如今唯一之计……”

  他们手上有阉党的桩桩罪证,而阉党手上也有孙家伪证和陈子龙的把柄。

  斗到这种地步,双方都已经抛弃了手中的盾牌,端起了一决生死的利剑。

  “进京,先发制人!”

  孙棠对陈子龙说道。

  “我和你一起。”

  声音虽小,却无比坚定。

  她上前一步,主动挽起了陈子龙的手。

  ……

  天启七年十月初五。

  左副都御史李夔龙上疏弹劾高苑县令孙铨贪墨辽饷三万两,虚设粥棚,诽谤朝廷,似有不臣之举。

  并且列举了八条证据以及济南府诸多官员的口供。

  剑锋直指左都御史,东阁大学士孙承宗和其背后的东林党。

  孙承宗上疏告老还乡,被崇祯皇帝驳回。

  结果在阉党的趋势之下,朝议更加凶猛。

  孙承宗不得已再次上疏乞骸骨,崇祯皇帝虽然再次驳回,但也免去了其左都御史的职位,仅留东阁大学士之职。

  阉党的还击可谓是快准狠,打到了孙承宗的命脉。

  原先死寂沉沉的齐党,楚党也重新活跃于朝堂,展开了对东林党的弹劾。

  本来暗流涌动的大明朝堂再次巨震。

  “魏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神机妙算,真乃当世诸葛孔明!”

  李夔龙一脸媚笑地称赞魏忠贤,这次左都御史的职位空缺,他又是倒孙首功,晋升的可能性最大。

  魏忠贤看着眼前对自己极尽讨好的左副都御史。

  近来内阁中顾秉谦致仕,魏广微病死,正要将这个李夔龙提拔入内阁,为阉党增加几分势力。

  魏忠贤念及至此,不由得意起来,觉得自己对朝堂的掌握又回到了天启初年一手遮天的时候。

  “厂公,许显纯那里有消息了”

  阉党五彪之首,锦衣卫都督田尔耕前来禀告。

  李夔龙知趣地退出了内堂。

  田尔耕这才继续说道:“孙铨已经被控制起来,但他的嘴巴很硬,如何也不肯招供。”

  “孙家家眷呢?”

  “据许指挥汇报,本来已经得手,活捉孙铨之女孙棠,岂料陈子龙横插一脚,将人救走,如今已经快到京师郊外了。”

  “陈子龙袭击了咱们的人?”

  “正是,还动了火枪。”

  “哈哈哈哈,好啊,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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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纪略》:

  崇祯元年戊辰,京师危若累卵,天变人异交侵。虽首善之地,实藏溃痈之疾。

  九边锁钥尽朽,蓟镇尤甚。七月廿日,蓟门戍卒因欠饷哗变,焚抢火药库,烟焰蔽通州。总兵朱梅虚报兵额,空饷逾三万两,士卒鸠形鹄面,弓弦霉断如絮。宁远川湖兵更缚巡抚毕自肃于谯楼,索饷四月,声震宫阙。

  后金铁骑乘隙破黄泥洼,祖大寿虽斩首百八十级,然敌已探知京畿虚实。更可忧者,蒙古三十六部因岁赏革除,尽投建虏,宣大藩篱尽撤。兵部犹以砾石充炮子,塘报称“烽火昼夜不息”,实多虚燃狼烟以索饷银。

  帝初诛魏阉,定逆案二百六十人,然党争愈炽。十一月诏会推阁臣,温体仁以钱谦益“结党”攻讦,东林与阉党余孽互噬,朝会竟成市井。

  “科道劾奏如雪片,旬日积牒生蛆。六部画诺推诿,题覆文书辗转经年。”

  刘鸿训因请发内帑饷边,触帝逆鳞,十月廿一日削籍流代州。吏部尚书王永光竟售官鬻爵,知府缺索银三千两,县令缺五百两,民间讽曰:“朱门瘦马臀如雪,饿殍髑髅眼似星。”

  畿辅赤地千里,人市惨绝。通州鬻女易粟,幼童斤价贱于豚犬;房山饥民食观音土,遗矢塞肠毙于道者日百数。更闻:

  “昌平有妇烹子待客,剔骨时指灶泣曰:‘宁饱亲儿腹,不入他人喉!’”

  疫疠复起,大兴县民拆城砖煮“青龙汤”,饮者齿落龈腐。宛平令某征三饷,持铁蒺藜拷赋,号“赤骨钉”,老农跪献耕牛于衙署,牛见主悲鸣触柱亡。

  漕脉壅塞,临清关岁课二十万两,今商船十绝其九。崇文门税吏擒雀鼠充饥,太仓银库霉米生绿毛,饥民掘鼠洞食屑,腹胀如鼓毙于仓廒。

  三饷尤酷。辽饷、剿饷、练饷叠加,亩赋倍于万历。宛平田契载“一亩纳银二钱”,实征时胥吏加耗至八钱。富室囤粮居奇,粟石价银五两,有司反以“平粜令”强征其半,商贾闭市罢肆。

  通惠河冰封百日,漕船千艘成冰柩。脚夫凿冰取粮,坠渊者指爪犹抠廪粟,冻尸直立如林。

  房山煤窑十闭其七,窑户聚死士守矿,誓曰:“若来夺命,先焚千载煤山!”官匠逃亡:内府工匠因欠饷三月,弃御用龙床于神木厂,雕龙目泣血漆。

  观夫京师之危,实乃天灾借人祸肆虐,人祸假天威横行:

  蓟镇戍卒枵腹荷戈,而勋戚笙歌彻夜;宛平饿殍填沟壑,而宦寺犹征三饷。昔成祖迁都时“漕舟岁通三百万石”,今太仓霉粟喂鼠;仁宣之世“商旅络绎如织”,今崇文门雀罗可张。

  尤可痛者,帝以多疑为明察,以苛急为励精:

  刘鸿训忠谏而流放,温体仁奸佞反入阁;边将虚报则赏,实言危局则诛。遂使九边将士寒心,三辅黎庶断肠。

  若犹不蠲赋、斩贪、通漕、抚军,恐宁远叛卒勾连建虏,畿辅流民投效闯王,则神京终成修罗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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