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机械臂嗡嗡作响，亚波叼着焊枪，头也不抬地调试着某个精密部件。

　　北斗蹲在一旁的零件箱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散落的螺丝钉。

　　“大叔，”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飞鸟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亚波眼皮都没抬，焊枪喷出的蓝焰“滋啦”一声截断了他的话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切……”北斗撇撇嘴，手指一弹，螺丝钉“叮”地撞在亚波的扳手上，“我都快成年了好吗！再说了——”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顿时悲从中来，“今晚白忙活一场，钱还被那家伙没收了！”

　　他越想越气，猛地跳下零件箱：“说什么‘这不是奥特战士该做的事’……那他私吞我的行动经费就是奥特战士该做的了？！”

　　亚波终于摘下护目镜，露出看傻子的眼神：“你昨晚坑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奥特战士该不该骗人？”

　　北斗瞬间噎住，耳根发红。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工作台角落闪着幽光的金属部件——那分明是半块肩甲，流线型的弧度与自己装甲如出一辙，但表面却浮动着陌生的金色纹路。

　　“这是……？”他伸手想去摸。

　　“飞鸟的委托。”亚波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乱碰，能量回路还没稳定。”

　　北斗突然僵住。

　　——飞鸟哥的装甲？可他明明已经……

　　某个荒诞的猜想在脑海中炸开，少年猛地扭头看向工坊深处亮着灯的训练场。

　　话没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等等！难道这是给我的？！”

　　亚波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诡异的光：“你想多了，小子。”

　　北斗有些遗憾，但嘴上还在逞强：“哼，我才不稀罕呢！我的装甲已经够强了……”

　　“哦？”亚波冷笑一声，“那刚才被飞鸟按在地上摩擦的是谁？”

　　“那是他偷袭！”北斗涨红了脸，“而且他的装甲性能那么高，绝对作弊了！”

　　亚波懒得理他，继续埋头工作。北斗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大叔，飞鸟哥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会有那种力量？”

　　亚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

　　他指了指门口，“飞鸟说让你去训练场等他。”

　　“训练场？”北斗一愣，随即兴奋起来，“他要教我战斗技巧？”

　　亚波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不，他说要好好‘纠正’你。”

　　北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金属大门缓缓开启，飞鸟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作战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聊完了？”他冲北斗挑眉，“进来挨揍。”

　　---

　　训练场，几小时后。

　　北斗仰面躺在地板上，装甲的散热系统嗡嗡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天花板，感觉四肢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虽然严格来说，它们本来也不是他的。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他咬紧牙关，不甘心地握了握拳。

　　明明换上了战斗型号的装甲，明明约定只能用体术格斗，可飞鸟那套诡异的装甲却像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一样，无论他如何进攻，最终都会被对方轻易化解，然后——

　　砰！

　　又是一记过肩摔，北斗的后背狠狠砸在地板上。

　　“怎么样？小子？”飞鸟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朝他伸出手。

　　北斗盯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它，被对方一把拉了起来。

　　“你这格斗术……到底跟谁学的？”他揉着发麻的肩膀，忍不住问道。

　　飞鸟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喜比队长和良的魔鬼训练，外加和宇宙格斗家古雷格尔人交过手——你觉得你能比？”

　　北斗哑口无言，这些人，是谁啊！

　　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自己昨晚确实坑了他一把，但飞鸟显然不是为了报复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这么久。

　　飞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训练场边缘，拿起一瓶能量饮料丢给他。

　　北斗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又摔一跤。

　　“那得问你了。”飞鸟靠在墙边，目光直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自称为奥特曼？”

　　北斗一怔，差点被饮料呛到。

　　“因为……”他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因为帅啊。”

　　飞鸟盯着北斗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帅？”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低沉下来，“就因为这个？”

　　北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嘟囔道：“……不然呢？”

　　飞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北斗无法挣脱。

　　“听着，小鬼。”他的声音罕见地认真，“‘奥特曼’不是拿来耍帅的称号，也不是你用来逞英雄的借口。”

　　北斗不服气地瞪着他：“那又怎样？我用自己的方式战斗，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飞鸟松开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装甲纹路，“你以为‘奥特曼’是什么？只是一套装甲？一个名号？”

　　他抬起手，掌心突然泛起微弱的金色光芒，能量在空气中微微震荡。

　　“这是光。”他盯着北斗的眼睛，“是信念，是责任，是即使孤身一人也要守护他人的觉悟。”

　　北斗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这似乎不是装甲的能量核心，不是机械的增幅，而是纯粹的、仿佛从生命深处迸发的光芒。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也是因为装甲才成为奥特曼？”

　　飞鸟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见过一些人为了力量而坠入深渊，为了那种力量而疯魔。”

　　他拍了拍北斗的肩膀，“你还年轻，别让一时的冲动毁了自己。”

　　北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可我想变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保护夕子姐，想找到当年那场空难的真相。”

　　飞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别急着自称‘奥特曼’。”他伸了个懒腰，“先从学会挨打开始吧。”

　　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