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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真相

  “看,你说得没错!”云集强压着怒火对沈群说道,“城里的停尸房可不是讨论组建家庭的合适地方。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反复谈论这件事。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解释过自己的感受,包括怀孕的新状况。但我不清楚你的想法,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是否能够放下那副受害者的姿态。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正好!直接告诉我!我受够了无休止的拉扯和等待!”

  “显然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和场合。”沈群同样烦躁地站起身说道,“等有更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行啊,随你便。”云集冷冷回应。

  “回头再联系。”沈群说完便离开了。

  云集转身扑向办公桌,双手抱头长叹一声。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追出去,但即便追上,也不知该说什么。

  显然,沈群不会说出她想听的话。可同时,她又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苛刻和咄咄逼人——尤其是她还未向他提起新出现的症状,以及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流产的可能性。一旦发生,一切又将天翻地覆。

  下午四点多,衣先生将车驶入一座小型商业楼停车场。胡先生的办公室就设在此处。

  这栋楼曾是旧仓库,随着M省L市中心的改造翻新,如今底层是高档餐厅,上层则是时装店和办公室。

  胡先生初到这座城市时,先是创立了“逆境成果”公司,随后又启动“煽风行动”。他看中这里,部分原因是邻近德泽律师事务所。

  衣先生不清楚二者有何关联,也明白不该多问。他只知道,自己常被召来此处。

  衣先生平日很少待在城里,他的工作主要是四处出差,协调外勤行动并在必要时参与谈判。鉴于团队招募的“独立承包商”性格古怪,这绝非易事。

  起初,衣先生只负责“灭火”,但为胡先生工作五年后,他接手了更刺激的招募任务。

  胡先生通常会提供一份名单,名单多来自某个秘密的政府机构前同事,列出的多是因不光彩原因退役的军队医疗人员。

  衣先生虽未参军,却能理解这些人的困境——尤其是经历过战场的,在战争的余波中,这类候选人比比皆是。此外,他们也会招募被民用医院解雇的职员,信息多来自内部线人。

  办公室的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衣先生敲了敲门,担心庾恬雅(胡先生的秘书兼情人)是否在里间。

  这并非庞大的组织,员工仅胡先生、庾恬雅和衣先生三人。多年来,只有胡先生和女友在此办公。

  锁舌咔嗒一响,胸脯丰满的庾恬雅开门迎客。

  她用甜腻的南方口调风情万种地邀请衣先生进门。

  尽管她满口“亲爱的”“宝贝”,衣先生却不为所动——庾恬雅虽顶着一头金发、脚踩细高跟、身穿超短裙,看似轻浮,实则定期与胡先生训练,精通跆拳道。衣先生常替那些酒后想占她便宜的蠢货捏把汗。

  办公室陈设简单:两张对放的办公桌,胡先生的独立隔间另有一张。两台电脑、几张小桌、椅子、文件柜和沙发,全是租来的。

  “臭脾气老板在里头呢,宝贝。”庾恬雅压低声音说,“别进去惹他发火,行吗?”

  衣先生无意触怒胡先生。接到电话时,他便预感有事发生。他本应从出差回来后享受几天假期。

  “坐。”衣先生一进门,胡先生便命令道。

  他正跷着腿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枕在脑后,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

  “要咖啡吗,亲爱的?”庾恬雅问。

  前台桌上摆着一台意式咖啡机。

  衣先生微笑婉拒,转而看向抿唇不悦的胡先生。

  “刚收到坏消息。”胡先生说,“我们那位A市的小妞又管不住手了。”

  “又是枪击案?”

  “恐怕是的。”胡先生答道,“这次是行政部的一个医生。那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她工作能力不错,但迟早会毁了整个行动。”

  “确定是她干的?”

  “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九十九?对。枪击案像苍蝇盯屎一样跟着她。不能再拖了,所以你的假期得提前结束。庾恬雅给你订了十点半的航班。”

  “时间有点紧。武器呢?”

  “庾恬雅也安排好了,去城里的路上绕个弯就行。”

  “我可能记不清地址了。”

  “庾恬雅会搞定。放心,一切就绪。”

  衣先生起身。

  “你不介意吧?”胡先生问。

  “不,早有预料。”

  “是啊,我也是。”

  云集办公室的脏窗外,灰白天色已转为沉沉夜幕。

  她仍在翻看病历,试图找到关键线索。和之前一样,一无所获。便利贴提醒她需将心电图拿给心脏科医生,并请研究员解释“MTSNP”检测的含义。除此之外,她束手无策。

  她重新整理了宿友的嫌疑人名单,按潜在关联性排序。广文乐仍是最神秘且可疑的目标,但其他七名夜班医护人员同样值得关注——他们均来自A市第三医院,且在关键时期调入总院,可自由出入病房。另一份名单列着过去六个月被取消访问权限的八名医生。云集想知道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翻阅名单和病历时,云集想过联系沈群。尽管理解自己当时的反应情有可原,但仍感后悔。她太过急躁尖锐,至少该给他解释的机会——即便预感到答案非己所愿。但她也清楚,自己受够了沈群的优柔寡断,这正是她搬回公寓的原因。最终,她决定暂不联系,以免雪上加霜,打算次日早晨再通话——前提是他当晚没打来。

  她将病历分成两摞,笔记簿和记录病例共性的CD置于一旁。

  瞥了眼钟表:六点四十五分,该回家了。

  晚餐从简,早些休息——至于能否入睡,另当别论。她故意拖到傍晚才离开,生怕独处时陷入宿友之死、沈群的冷漠和重重难题的阴郁中。

  起身时,她的目光落在CD上,忽然灵光一现:对比电子档案和数据库中的病历副本,尤其是血液分析结果,或许能弄清“MTSNP”的含义。

  她坐回桌前,打开电脑插入CD,翻至蒯弓的化验报告。字体极小,她用手指逐行滑动,终于在末尾找到“MTSNP”结果:“MEF2A阳性”。

  云集盯着屏幕挠头。“MEF2A”和“MTSNP”一样令人费解,如同查生词却得到另一个生词解释。她撕下便利贴标注问号,转身想贴到墙上的笔记堆中,却因动作过猛突然下腹剧痛,双手撑桌才勉强站稳。

  疼痛渐缓后,她小心坐回椅子,保持静止以防加剧不适。自解剖尸体后,下腹的隐痛始终未消,方才的动作令其骤然升级。

  待呼吸平稳,她调整坐姿挺直身体。痛感虽减轻,但持续的钝痛仍让她额头渗汗。她怀疑自己发烧,但更可能是焦虑所致。轻按腹部,发现右下侧明显压痛——位置与阑尾炎吻合。

  她谨慎起身。疼痛未复发,但冷汗加剧。扶墙缓步挪至女厕,用纸巾擦拭后,发现血迹增多——终于明白,这不是阑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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