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色毒痕
尸检的内部检查与外部检查结果一致:未发现任何病理异常。
具体而言,肺部和心脏完全正常。唯一的发现是肋骨上的几处裂痕,这是心肺复苏尝试的结果。
与其他案件一样,云集确保采集了适当的样本用于毒理学分析。她仍未放弃希望,期待崔段能在其中某个案件中施展他的‘超能力’。
“要直接处理下一个案件吗?”当缝合完杜米莱的尸体后,马文问道。
“当然。”云集回答,并准备帮忙加快更换尸体的流程。
当她经过沈群的桌子时,进出时都刻意保持镇定,不想让他的评论再次干扰自己。不过即使沈群注意到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验尸房正全速运转,许多人穿着臃肿的防护服来回穿梭。天花板刺眼的灯光下,塑料面罩后的面孔模糊不清。
将蒯弓放到解剖台后,云集立即开始外部检查。与此同时,马文去取样本容器和材料。
云集严格遵循流程,避免遗漏任何细节。尽管她几乎确信受害者与其他案件一样无明显病理特征,但仍坚持彻底检查。
她的细致很快有了收获:在死者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下,发现了少量干涸的血迹。虽然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这是杜米莱、萧半莲或石宏朗的报告中均未提及的发现。
云集将蒯弓的手放回台面,开始寻找可能的抓痕以解释血迹来源,但一无所获。静脉注射处也未出血。接着,她解开死者右肩的绷带。手术切口已闭合且无炎症迹象,但缝合线附近残留着术后干涸的小血块。云集推测指甲下的血迹可能来自此处,但由于是同侧手臂,她对此存疑。
马文回来后,云集要求提供无菌棉签和两个样本容器。她需要对两份样本进行DNA检测以确认是否属于受害者。采集样本时,她还发现少量组织残留。
她暗自推测:如果连环杀手的假设成立,且蒯弓曾试图反抗,可能抓伤过凶手。尽管假设众多,但云集以严谨为傲。
剩余检查迅速完成。她与马文配合默契,无需多言便如合奏的乐团般高效。除主动脉腹部轻微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和肠道良性息肉外,未发现任何可解释猝死的病理异常。
“这是你最后一个案子吗?”缝合完尸体后,马文接过云集手中的针架问道。
“应该是。”云集环顾房间寻找相逸明,但未找到,“看来结束了,否则会有人通知我。”
“今天的案子让我想起一个多月前处理的那几起。”马文边整理器械边说,“就是那些同样毫无发现的案件。我忘了名字。”
“石宏朗和萧半莲。”云集回答,“我当然记得,你居然也记得,毕竟你经手的案件太多了。”
“因为你对一无所获耿耿于怀。对了,今天的样本你亲自带走还是随其他一起送检?”
“毒理学和DNA样本我带走,显微镜样本随常规流程。谢了。和你合作越来越顺手。”
“我也这么觉得。”马文笑道,“真希望所有法医都像你。”
“那可太无聊了。”云集笑着收拾样本,再次经过沈群的桌子时未停留,只听见他和唐贤的笑声,大概是又开了黑色玩笑。
云集消毒后带着样本离开。
她迅速脱下防护服充电,未换工作服便走向后部电梯,腋下夹着文件夹,怀里紧抱样本容器。上三楼时,太阳穴随心跳鼓动。
她感到兴奋:尸检证实了田海露的陈述。此刻,她确信案件已增至六起。
到达三楼后,她悄悄潜入毒理学实验室,避免被脾气暴躁的主任公姜发现。
幸运的是,公姜通常在一楼的通用实验室。云集如潜行的猫般溜进崔段的小办公室,庆幸无人喊她,且崔段正在桌前——这意味着她不必四处寻人。
“哦,不!”崔段抬头看到样本,故作哀嚎。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云集承认,“但你是我的王牌!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刚完成两例尸检,与之前四例完全相同。现在共有六例了。”
“你说我是王牌,可至今我只有失败。”
“我还没放弃,所以你也不能。”云集将样本堆在崔段桌上,几管滚到边缘,被崔段救回,“六起案件让‘阴谋论’更有说服力。崔段,你必须找出点什么!肯定有线索!”
“云集,我已用尽方法检测那四例,查遍所有已知影响心律的毒素。”
“肯定有你没想到的。”
“嗯……有些物质……”
“快说,是什么?”
崔段严肃地挠头:“这可能超出常规范围。”
“正好,我们需要跳出框架。你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大学时读过一种哥伦比亚毒蛙,学名金色箭毒蛙。”
云集翻了个白眼:“确实冷门。然后呢?”
“它的毒素是人类已知最致命的物质之一,微量即可导致心脏骤停。”
“测过吗?”
“没有。这种毒素只需百万分之一克,我们的设备可能检测不到。我得想办法追踪。”
“这就对了!有新样本,你一定能找到线索。”
“我会上网查资料。”
“谢了。”云集收起DNA样本准备离开,又停下,“对了,新案有个特别之处。”她翻开杜米莱的文件夹,核对编号后递出样本,“这是唯一一例被发现时仍有微弱呼吸和心跳的受害者。如果是易分解毒素,她的体内浓度可能最高。”
崔段耸肩:“我会留意。”
云集探头确认走廊无人后,迅速溜走。她爬楼梯到五楼时,突然感到早晨的腹痛复发。按压后疼痛加剧又消失。她摸了摸额头确认无发烧,继续上楼。
五楼是基因分析实验室,设施崭新:白墙、白柜、先进设备。主任林德曾是大学篮球明星,身材魁梧但性格温和。云集找到他时,他正操作测序仪。她简要说明案件,请求加急检测,并提供了指甲下血迹和蒯弓的组织样本。
“没问题!”林德笑道,“你和沈群总是火急火燎,好像天要塌了。为什么不能像其他懒鬼一样?但愿他们没听见。”
云集苦笑。她和沈群已名声在外。叮嘱林德尽力后,她冲回楼下办公室,迫不及待想打电话。她最想分享消息的人是宿友。
她拨通A市总医院分机号,等待时手指敲桌,心跳加速。可惜接听的是宿友的语音信箱。云集咒骂一声,感觉最近总在答录机对话,而非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