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没错。我坚持让崔段仔细检查过，他告诉我一切正常。”

　　“好吧，看来你真的考虑到了所有可能性。”沈群说，“我会处理这个叫空子明的家伙，确保没有血栓或心脏问题。”他放下手术刀，俯身靠近尸体。

　　“是的，我尽量考虑了所有可能的情况。”云集回答。犹豫片刻后补充道：“沈群，我能和你谈点私事吗？”

　　“天啊！”唐贤不耐烦地打断。他全程在沈群和云集的对话中焦躁地踱步。“我们能不能赶紧做完这该死的尸检？”

　　沈群直起身子看向云集：“你想说什么？”

　　云集瞥了一眼唐贤。他的突然爆发让她感到不适。

　　沈群察觉到她的局促：“别在意唐贤。虽然他当助手，但你可以当他不存在。我一直这么干。”

　　“真好笑。”唐贤冷笑，“我怎么笑不出来？”

　　“其实……”云集说，“我不想现在谈。我希望我们能约个时间见面，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沈群透过塑料面罩凝视她，没有立刻回答。

　　“让我猜猜：你要结婚了，想让我当伴娘？”

　　唐贤爆发出一阵呛咳般的笑声。

　　“沈群！”云集努力保持平静，“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他故作正经，“既然你没否认婚礼的事，我就当知道了。但抱歉，我拒绝当伴娘。”

　　“沈群，我没要结婚！这件事和你我都有关系。”

　　“行，我洗耳恭听。”

　　“我不想在尸检室说这些。”

　　沈群指了指周围阴森的陈设：“这里有什么不好？我感觉像在家一样。”

　　“沈群！你能不能认真点？我说了这事很重要！”

　　“好吧。那你想去哪儿？给我半小时，我们可以去鉴定室，边喝唐贤的咖啡边聊。不过其他人快上班了。或者去‘高贵’的食堂，和清洁工们一起享用自动贩卖机的‘美食’。”

　　云集透过面罩盯着他。他的讽刺让她原本的乐观消退，但她坚持道：“我希望今晚能去云顶餐厅吃晚餐，如果能订到位的话。”——云顶餐厅是他们关系中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沈群沉默良久。尽管前一天他并不相信高天禄对她的评论，此刻却突然怀疑其中是否有几分真实。同时，他提醒自己不想再被羞辱。

　　“你的‘罗密欧’今晚病了？”

　　唐贤憋住窃笑，云集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沈群继续说，“这消息太突然了，我本打算带一群伙伴去球馆。”

　　唐贤忍不住笑着走开了。

　　“你能不能认真一分钟？”云集坚持，“你这样让我很难开口。”

　　“我让你难开口？”沈群嘲讽道，“这倒新鲜。我约了你几个月，你总说要去参加‘重要的文化活动’。”

　　“才一个月！你问过两次，我两次都有安排。听着，沈群，我必须和你谈谈。今晚见不见？”

　　“看来你非常迫切。”

　　“是的，非常。”

　　“行，就今晚。几点？”

　　“云顶餐厅可以吗？”

　　沈群耸耸肩：“随便。”

　　“好，我打电话订位后通知你。周五可能得早点。”

　　“没问题，我等消息。”

　　云集点头离开尸检室，脱掉防护服。她庆幸沈群答应了见面，但正如朱阳腾所说，她已精疲力竭，对他的反应毫无信心。

　　换上便装后，云集去三楼找崔段，想鼓励他并确认杜米莱案的进展。她满脑子心事，没料到会撞上死对头——实验室主任公姜。后者正在崔段办公室训斥他，双臂叉腰，崔段一脸畏缩。云集误入狼窝。

　　“哟，这不是‘魅惑专家’吗！”公姜喊道，“来得正好！”

　　“你说什么？”云集被这性别歧视的言论激怒。

　　“看来你把崔段迷成了实验室的奴隶。”公姜咆哮，“我们早说过，实验室预算紧张，没人能搞特殊——所有人都得等！我说清楚了吗？朱阳腾博士和简民博士也会知道这事。现在，滚出去！”他指向门口。

　　云集交替看向崔段和公姜。为避免连累朋友，她忍下怒火转身离开。

　　楼梯间里，她心情更低落。她讨厌冲突，尤其是同事间的。想到朱阳腾，她担心公姜会告状，但最怕连累崔段。

　　回到办公室，她盯着电话——必须面对怀孕检测阳性的结果。打电话意味着确认事实，而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错误。尽管渴望孩子，但现在时机不对。她甚至记不清几周前为何冒险。

　　她拨通A市总医院，要求转接林燕婉医生的诊室。后冬曾推荐这位妇产科医生。

　　秘书接听后，云集结巴着说明情况：“药房验孕棒显示阳性。”

　　“恭喜！林燕婉医生建议孕8-10周内初诊。您怀孕多久了？”

　　“大约七周。”

　　“那下周或下下周可以预约。”

　　云集颤抖着手：“下周五1点半？”

　　“没问题。您的名字？”

　　“云集。”

　　“云医生！昨天联系过您。恭喜！”秘书热情道。

　　云集苦笑——秘密快公开了。素未谋面的秘书竟知晓她最私密的困境。

　　“请稍等，林燕婉医生想和您说话。”电话转入等待音乐。

　　云集想挂断，但忍住了。为转移注意力，她翻看H区的案件报告。首例是33岁的冯力强，因痔疮切除术后死亡。云集摇头——相比年轻健康女性的离奇死亡，自己的烦恼显得微不足道。

　　“云医生，恭喜！”林燕婉医生接过电话。

　　“叫我云集吧。”

　　“我是林燕婉。不过……恭喜合适吗？说实话，这消息让我措手不及，甚至有些糟糕。”

　　“我理解。”林燕婉语气转为专业，“先确保你和孩子的健康。有什么不适吗？”

　　“晨吐，但不严重。”云集急于结束对话。

　　“如果加重请告知。对了，别信那些保守的孕期指南，连泡热水澡都禁止的那种。下周见。”

　　挂断后，云集松了口气。她拿起H区的案件资料，打算找宿友讨论，借口BRCA-1基因问题。尽管思绪混乱，她突然想到这些案件或许能解开SADS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