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处长连忙抬手示意她冷静:“雅晴,你先坐下,别激动……”
“我怎么能冷静?!”雅晴眼眶发红,声音近乎哽咽,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都在整理材料,
就为了把工作做好,结果现在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要去找纪委,我要找李院长反映!”
马处长站起身,试图安抚她:
“雅晴,你听我说,这种事……你太年轻,不懂。
男女之间的事,就算你澄清了,别人还是会觉得‘无风不起浪’。
你要相信组织,我们会查清楚的……”
雅晴冷笑一声,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查清楚?等查清楚的时候,我的名声早就毁了!”
她抓起包转身就要走,马处长急忙拦住她:
“雅晴!你这样冲动,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雅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马处长,我一直尊重您,但今天这件事,我绝不会忍气吞声。
如果组织不还我清白,我就自己讨个说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留下马处长站在原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陶静重新上班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下来。
她站在健康学院行政楼前,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了进去。
走廊里,几个抱着教案的老师与她擦肩而过,原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陶静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她面色如常,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三楼的大办公室。
推开门时,办公室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了几秒。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有人低头假装忙碌,
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
陶静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嘴角甚至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大家好,”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怯意,“我是陶静,今天起在工会工作。”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陶静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很多人认识我,也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议论。”
她直视着那些躲闪的目光,
“我确实犯过错,因为年轻识人不清,上了坏男人的当。
但现在,我要重新开始,做回我自己。”
她的坦荡让几个原本窃窃私语的老师面露尴尬。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教师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工会主席老张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欢迎陶静同志!来,你的工位在这里。”
他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正好最近教职工体检的事情需要人手。”
陶静点点头,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利落地打开电脑,整理桌面,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周围异样的目光根本不存在。
午休时间,几个好奇的同事“不经意”地从她工位旁经过,偷瞄她的电脑屏幕。
陶静正在认真整理工会活动方案,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都是她的批注。
“陶老师,”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教师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以前在审计处的工作经验,对我们工会的财务审核应该很有帮助吧?“
陶静抬起头,笑容真诚:
“是的,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很乐意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陶静的坦率渐渐融化了办公室里无形的坚冰。
同事们开始主动和她打招呼,午休时也有人愿意和她拼桌吃饭了。
而在这些渐渐释怀的目光中,
有一道视线格外炽热——团委书记阳思诚总是“恰好”出现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
工青妇三个部门共用这个大办公室,虽然用铁皮柜做了隔断,
但透过文件柜的缝隙,阳思诚总能看到陶静低头工作时垂落的发丝,
还有她偶尔揉捏颈椎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
这天下午,办公室的打印机突然卡纸。
陶静正蹲在地上捣鼓进纸匣,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松木香。
“这种老古董得这么修。”
阳思诚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身旁,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滚轮,故意放慢动作让陶静看清步骤。
陶静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有几道陈年疤痕,像是打球留下的勋章。
“没想到阳书记这么懂维修。“
“大学时在打印店勤工俭学。”
阳思诚笑着弹出卡住的纸张,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相触,
“你上次整理的工会账目很专业,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核对得清清楚楚。”
铁皮柜另一侧突然传来妇联李主任的咳嗽声。
两人这才发现,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在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偷听。
阳思诚耳根通红地回到工位,而陶静低头整理文件时,嘴角却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从此以后,阳思诚总能在陶静水杯见底时“刚好”要去茶水间,在她搬重物时“恰巧”路过。
最妙的是他们共用的那个铁皮文件柜——阳思诚故意把团委的印章放在最上层,
这样每次取用都要从陶静工位旁经过。
而陶静也开始在午休时,往两人之间的柜子上放一盒自己烤的曲奇饼干。
一天清晨,阳思诚早早来到办公室,拎着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他哼着小曲儿,动作麻利地拖着地,
水桶里的水晃出一圈圈涟漪,倒映着窗外刚冒新芽的梧桐树。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陶静拎着米色皮包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发梢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哎呀,阳老师,怎么能让你打扫呢!”
陶静见状连忙放下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就要抢拖把,“让我来吧。”
阳思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就拖完了......”
两人你推我让间,不知怎么手指就碰到了一起。
陶静的指尖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阳思诚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到心尖,惊得他差点松开拖把。
陶静的脸“腾”地红了,像抹了胭脂似的。
她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那我去打水......”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鹿,抓起水桶就往卫生间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