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误会了,”雅晴收回手,强作镇定地说,
“我们这次只是常规的项目资金审计,从来没有要求暂停任何业务......”
“哦~林大科长啊,”陶静拖长声调,阴阳怪气地说,
“真是稀客。不过不好意思,我们财务科已经停止报销了。”
王会计见状赶紧打圆场:“是我们内部暂时调整!跟审计组没关系!明天、明天就能恢复!”
雅晴还想解释什么,陶静已经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咚咚响,临走还甩下一句:
“某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钦差大臣了!”
小李气得脸都红了,雅晴却摇摇头拦住她:
“别计较,我们继续工作。”
但她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陶静这股无名火,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财务科的门“砰”地关上,王会计擦了擦冷汗,小声嘀咕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次培训地点安排在省内著名的“清泉山庄“温泉度假村。
这里环境清幽,山峦叠翠,温泉雾气氤氲,是个既能学习又能放松的好去处。
五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健康领域专家轮番登台,
用生动的案例和前沿的理论,为学员们带来了一场场精彩的讲座。
课堂上,大多数教职工都认真听讲、勤做笔记。
课间休息时,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课程内容,不时发出赞叹:
“张教授讲得太好了!”
“这个案例分析方法太实用了!”
培训简报上写道:
“此次培训为教职工们带来了高水平的学术盛宴,开拓了视野,增进了技能......”
然而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陶静和阳思诚却显得格格不入。
“喂,你看这个。”陶静把手机推到阳思诚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性感泳装照,
“我特意为这次温泉培训买的,好看吗?”
阳思诚眯着眼睛打量,压低声音说:
“布料是不是太少了点?不过......很适合你。”
说着,他的手在桌下悄悄碰了碰陶静的膝盖。
陶静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讨厌~被人看见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她却把椅子又往阳思诚那边挪了挪。
台上,专家正在讲解“健康服务的伦理规范”,
陶静却凑到阳思诚耳边:“晚上去泡温泉吧?我打听过了,最里面那个小池子比较隐蔽......”
“你就不怕被人撞见?”阳思诚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了起来。
“怕什么?”陶静轻蔑地扫了眼周围认真听讲的同事们,
“这些人巴结领导都来不及,谁会注意我们?”
两人的窃窃私语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
原来专家讲到了一个精彩案例,学员们正自发鼓掌。
陶静敷衍地拍了两下手,又继续和阳思诚咬耳朵:“听说山庄的红酒不错,晚上我房间见?”
阳思诚正要回答,突然发现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赶紧正襟危坐,装作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等那人转回去,他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陶静:“308房,十点,带酒。”
陶静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随手在下面补了句:“记得把婚戒摘了”,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这时,领导开始做总结讲话:“希望大家以本次培训为契机,不断提升业务能力......”
陶静和阳思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他们确实“提升”了不少,
只不过和领导期望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散会后,学员们纷纷围着专家请教问题,陶静却拉着阳思诚第一个冲出会议室。
“快点,”她催促道,“趁现在没人,我们去试试那个传说中的情侣温泉池......”
夕阳的余晖洒在度假村的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温泉区氤氲的雾气中。
而在他们身后,会议室里的横幅“提升健康服务能力,助力健康中国建设”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叹息。
夜色渐浓,温泉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几盏日式石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温泉池的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池边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
温泉区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在各个大小池子里。
几对情侣躲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依偎在一起低声细语。
蒸腾的热气中,不时传来几声轻笑,又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陶静和阳思诚选了个僻静的小池子。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陶静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她仰头望着星空,轻声道:“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留在申城的。”
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思诚侧过身,看见她眼中映着星光。
“为了他?”他轻声问。
陶静点点头,指尖在水面划出涟漪。
“父母在JA区有两套学区房,价值千万。”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那时候觉得,爱情比什么都重要。”
泉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远处传来其他客人入水的声音,溅起的水花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思诚往陶静身边靠了靠,温热的泉水在他们之间流动。
“他后来呢?”思诚问。
“保研了,进了投行。”陶静捡起池边的一颗鹅卵石,在手中把玩,
“娶了副行长的女儿。”
她突然用力将石子掷向远处的黑暗,扑通一声,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说等他安排好工作就来找我。”
陶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等了三年。”
思诚沉默地看着水面。
月光下,他能看见陶静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泪水。
“恨他吗?”
“恨?”陶静突然笑了,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人各有志。”
她转过头,眼中的星光破碎成无数光点,“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
陶静望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说起了汪院长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思诚听完,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这个老畜生!”
“权力啊...”陶静幽幽道,“等你到了那个位置...”
话未说完,思诚突然吻住了她。
温热的唇瓣带着泉水的咸涩,远处石灯笼的光在水面上摇曳。
良久,他低声道:“我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