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起整理后发现,文件中共涉及九个核心团队,分别是:【医疗与康复】、【运营与管理】、【科技与研发】、【宣传团队】、【教育与文化】、【生态与农业】、【信息与技术】、【商业团队】、【安保与内部治理】。
而这九个团队下面又细分出更多专业小组,涵盖了项目经理、农业专家、形象设计师、生态工程师、品牌商业化专家、危机公关、矛盾调解员等各类专业人才。
这份名单确实包罗万象,涵盖之广令王明震撼不已,他困惑地挠头问道:“这些精英团队的实力也太强了吧?我一个小小的残疾村,何德何能请得动这样的大神?”
宋红秀也蹙起秀眉:“你说得对。按理说,建造一个残疾村根本不需要出动这么多顶尖团队。空天元到底在谋划什么?就算他再看好你,也不该如此大动干戈,浪费这么多宝贵资源来促成一个小小的残疾村。”
朱薇轻轻放下文件,试探性地问道:“那他究竟想要什么?听你们描述过空天元,作为华东地区负责人,我觉得他想要的一定是我们给不了的东西。他如此费心费力地帮助我们,会不会是因为看中了联盟本身?”
宋红秀眼睛一亮,追问道:“薇薇姐,说说你的思路!”
朱薇怔了怔,随即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我们几个人,空天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甚至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因为他手下能人辈出,能力肯定远在我们之上。目前唯一可能被他看中的,难道不是保护者联盟这个组织本身吗?所以我猜测,他可能是需要等保护者联盟成长到一定规模后,才能达成某种条件,实现他的利用价值。”
宋红秀听完这个推测,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三个确实入不了他的法眼。”
一听这话,王明有些不悦地反驳:“说什么呢?你们也就算了,我王明他也看不上吗?”
宋红秀瞥了王明一眼,轻啧一声没有接话,转而向朱薇说道:“不管他最终目的是什么,目前他总归是在帮助联盟成长。我们先壮大起来再说,否则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朱薇看向王明问道:“那你的意思呢?王明会长?”
宋红秀不自觉地嘟了嘟嘴,气鼓鼓地瞪着朱薇。
王明挠了挠头,坦然说道:“无所谓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要做的事情总归要继续做下去。”他整理着桌上的资料:“空天元是否真想利用我们还说不准,一切都只是猜测。我的建议是先处理好眼前的资料。我有种预感,从今往后恐怕没有轻松日子过了。”
三人仔细翻看着资料,朱薇忽然拿起一份资料说道:“你们看看这个!”
王明和宋红秀同时凑过头去,只见是《教育与文化》团队的资料,朱薇纤细的手指翻到‘意识形态教官’那一页,指尖轻轻点在一个名字下方:“这个人是一名守誓者,说明里特别提到,这个岗位的职责是给成员进行潜移默化的理念灌输。”
王明他接过资料仔细翻阅,随后眉头皱起道:“这个不需要,到时候让他回去吧。”
“为什么?”宋红秀询问道:“为什么不需要?这个角色也似乎很重要的,成员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你如果不告诉,你的敌人就会告诉他们,到时候你怎么办?把你的成员当做你的敌人么?”
王明一时语塞,他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们有马夏丽啊,她不是创立了残族吗?让她来负责这方面不就行了。再说了,刚才你们不是还在担心空天元可能另有所图吗?那我为什么还要用这个守誓者?”
朱薇忽然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设置这个角色呢?让大家自己做出选择不好么?”
宋红秀转向朱薇,询问道:“薇薇姐,你知道刚才王明为什么没有用这个理由反驳我么?我知道他内心也如你一般,想让成员自己做出决定。”
朱薇望向王明,见他正低头凝视着桌面上的光影,沉默不语。她转回头,对着宋红秀轻轻摇头。
宋红秀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里面涉及的东西有很多,但总归不过一点,那就是人性。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一片毫无纷争的乐土,只要有纷争,就会有敌人,而人在站在人群中时,是最盲目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他,只会跟着人流前进。我们的思想教育,就是给他们一个指南针或者一个辨认方向的本领。”
“他们当然可以反对我们。”宋红秀的声音轻柔下来,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但首先要明白自己为什么反对。实际上,我们守誓者一直在做的,就是给每个普通人发放这样的指南针。”
朱薇怔怔地望着窗外,窗外霓虹夜景映入眼帘,她久久不语。
王明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朱薇身上:“朱薇姐,你看过《三体》吗?那里面的地球人选择程心代替罗辑担任执剑人,正是放任思想、放弃引导的结果。”
夜深时分,王明回到出租屋,瘫倒在床上,白天的对话仍在脑海中回响。他何尝不向往完全自由的思想天地?但现实的教训告诉他,若放弃引导,只会让敌人趁虚而入。
月光如水银般从窗帘缝隙流淌进来,王明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搁置,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入沉静的梦乡。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保护者联盟在这段日子里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各项荣誉接踵而至——‘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奖项、‘网络正能量’先锋集体、‘残障友好’模范组织,这些沉甸甸的奖杯与锦旗不断被送往联盟总部,见证着这个年轻组织的快速成长。
联盟上下都处在紧张的忙碌中。王明如同不知疲倦的候鸟,在全国各地巡回宣讲,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大颁奖典礼和公益论坛上。宋红秀则着力推进联盟的思想建设,正式任命马夏丽担任理念教官,将她的残族理念融入联盟的教育体系,左牧在这个过程中贡献了不少独到见解,为理念的完善添砖加瓦。朱薇因长期负责成员发展工作,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大总管’,她细致周到的管理让联盟的日常运转井井有条。
这个清晨,王明刚刚从华北返回华南。
昨日的‘人文关怀’颁奖典礼还历历在目,他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胸前的嘉宾证,手机里跳出朱薇发来的消息:“明天是残疾村落成的日子,你也回来一趟吧。”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繁华都市到郊野田园,再到隐约可见的旅游区指示牌,王明望着飞逝而过的风景,心中感慨万千。这两个月来的经历如同电影片段在脑海中回放:一次次站在聚光灯下领奖,一场场充满激情的演讲,还有那些残疾人群体期盼的眼神。
车子最终停在了顾村的入口处,今天他要与马夏丽、左牧等人会合,一同前往新建的残疾村。远远地,他就看到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哟,我们的大明星回来了!”顾大宝第一个注意到王明,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晨风中:“这段时间可是天天在电视上看到你啊!”
顾小号连忙凑上前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是啊,谁能想到当初帮助我们的人,现在成了残疾人协会的副主事!”
王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唇角泛起一丝腼腆的笑意:“你们就别取笑我了,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这些变化。”他环视四周,问道:“宋红秀、朱薇和马夏丽她们呢?”
“都在里面帮忙收拾行李呢。”顾南指着不远处的院落说道:“听说你们要搬去新址,大家都自发来帮忙了。”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众人说笑着向宿舍区走去。
当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映入眼帘时,王明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门前忙碌的宋红秀和朱薇。联盟成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将行李搬上门前停着的大巴车,宋红秀站在车门口指挥着,不时伸手扶一把抬着重物的同伴。
“来得正好!”朱薇第一个注意到王明,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露出明媚的笑容。
王明立即加入帮忙的行列,待最后一件行李安置妥当,大巴车缓缓驶向新建的残疾村。顾大宝、顾小号等老朋友们也随行前往,车厢里洋溢着期待与喜悦的气氛。
当大巴车驶入残疾村大门时,车上响起一阵惊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为残障人士设计的新时代社区:宽阔的无障碍通道四通八达,所有路口都设置了缓坡,扶手随处可见。整个社区实行人车分流,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各式各样的轮椅。对长期受困于出行难题的残障人士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梦想照进现实的乌托邦。
村口广场上,装饰一新的舞台格外醒目,彩旗在微风中飘扬,红色横幅上【残疾村落成典礼】几个大字熠熠生辉。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王明注意到除了各级领导外,还有多家媒体的记者架着摄像机在等待。
下车后,王明带着核心成员先与到场领导们简单寒暄。剪彩仪式上,当红色绸带被剪断的瞬间,彩带漫天飞舞,掌声如雷动,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仪式结束后,联盟成员们陆续入住新居,每一处细节都体现着设计者的用心:房门宽度足够轮椅自由进出,开关安装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厨房操作台的高度经过特别调整。
夜幕降临时,喧闹了一天的残疾村渐渐安静下来。站在新建的观景台上,王明望着点点灯火,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动,保护者联盟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一周后的早晨,一则新闻再次引爆舆论。空天元的黄金大厦集团发布声明,宣布将在华东地区全面推广残疾村建设模式,并公开号召社会各界向保护者联盟学习。
这则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紧接着,华南、华北、西北、西南、华中等地的知名企业纷纷响应,相继宣布投资建设残疾村项目,一夜之间,残疾村成为街头巷议的热词,而王明和保护者联盟的名字,也随之传遍大江南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