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斤?!”
张吉忍不住惊呼,手机都差点没拿稳:“那得有多大啊?”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炸开了锅:“真的假的?”、“求图求真相!”、“三叔威武!”,观众们都被这个意外的话题吸引,纷纷追问细节。
王明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停下了摇桨的动作,任由小船在河面上轻轻漂荡,他忍不住向前倾身,追问道:“三叔,您仔细说说,当时是怎么抓到那条大鱼的?”
宋红秀也收回了戏水的手,用手帕擦着手指,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宛如一个期待听故事的孩子。
顾老三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难忘的夏日。
“其实那天啊~”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本来都要收网回家了,但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猜怎么着?我抬头一看,天上的云彩竟然聚成了一条大鱼的形状!”
这话顿时勾起了三人的好奇心,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老三,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个故事吸引,弹幕渐渐少了,大家都在等待接下来的情节。
“当时我心里啊....”
顾老三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船桨:“就像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再撒一网!再撒一网!这个念头就像着了魔一样,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抓起那团还没整理好的渔网就往河里撒去!结果啊~哎~”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张吉急得直跺脚,小船随之轻轻摇晃:“三叔您别叹气啊,后来怎么样了?快说快说!”
“结果那网撒得乱七八糟,成了一坨!”顾老三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大家的胃口。
“那网刚出手,我就知道坏事了,这个样子肯定什么都捞不着。”他摇着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懊恼:“说来也怪,撒完那一网后,心里那个着魔似的念头突然就消失了,我当时想,就当是洗网吧,大不了回去再费劲整理。”
“于是我就拽着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收网。”顾老三的声音突然提高:“可没想到!”
“没想到那网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顾老三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震惊:“我当时吓得差点松手,真想不要这网了,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是个老渔民,深知这水底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那网撒成那样,怎么可能抓到鱼?再加上刚才那种着魔的感觉,我就怀疑是不是网住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当时站在船上直哆嗦,那网一直在水里挣扎翻滚,我犹豫了好久,最后狠狠一咬牙,决定非要把那玩意拖上来看看不可!”
顾老三的眼中闪过决然的神色:“这可是劳资吃饭的家伙!一个老渔民要是丢了渔网,还怕了水里的东西,那以后就别想吃这碗饭了。”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显然至今仍为当时的决定感到自豪。
事实上,顾老三知道,如果那个时候丢了网,那自己以后都不会有下水抓鱼的念头,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水下的恐惧中,但一个老渔民不敢下水抓鱼,他怎么活?更可况他还有个儿子。
“最后,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把渔网拽了上来。”顾老三说到这里,突然露出满口黄牙,开怀大笑起来。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是一条四十斤重的大鲤鱼啊!哈哈哈~”
顾老三的笑声在河面上回荡,透着无限的畅快与自豪,似乎对自己战胜恐惧的欣喜,又似乎在感谢老天赐予的大鲤鱼。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观众纷纷打字喊道:
“三叔威武!”
“这故事太精彩了!”
“求三叔再多讲几个故事。”
“三叔......”
小故事说完,三人静静地注视着开怀大笑的顾老三,各有所思。
王明望着顾老三布满皱纹却神采飞扬的脸庞,内心泛起涟漪:每个国人内心都潜藏着一头猛虎,只是在日常生活的磨砺中,他们都把自己伪装成温顺的绵羊。伪装得久了,甚至连自己都信以为真。而眼前这个老渔民,在关键时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决断力。
宋红秀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复杂,作为守誓者,她能够从这个故事中清晰地感知到一些顾老三当时的情绪转变,从最初的畏惧犹豫,到最后的坚决果敢。她忽然明白,支撑顾老三战胜恐惧的,正是那份对家庭的承诺与担当。
她默默地想:也许在顾老三看来,自己当初对顾大雄的劝告,就是在破坏他们父子之间的羁绊。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站在这个老渔民的角度,去思考他们的处境与感受。
宋红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王明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些许温情。虽然王明有时显得莽撞甚至有些混蛋,但却总能给她带来全新的视角,让她看到以往忽略的事物。
张吉则呆呆地望着顾老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叔,真是太酷了!
就在这时,顾老三收敛了笑声,指着前方一处水面说道:“就是这里了,这片水域底下有暗流,鱼群最喜欢聚集在这种地方。”平静的水面再次荡起波纹,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粼粼金光。
王明按照顾老三的指挥,将船划到指定位置。
“固定好一个点就行了,这里水草茂密,是鱼儿最喜欢的藏身之处。”顾老三指着岸边一处垂柳下的水域说道,那里的水草在水下摇曳,形成一片翠绿的阴影。
宋红秀依言而行,灵巧地将绳头系在一颗芦苇上,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仔细地整理着粘网,确保每一段网都能顺畅地滑入水中。
“现在我们慢慢往斜上方划。”顾老三指导道:“宋小姐就慢慢地往下放渔网,要有条理,千万别让它们缠在一起。”他的目光紧盯着宋红秀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王明配合着宋红秀的进度,极其缓慢地划动着船桨,木桨入水时几乎不激起水花,小船平稳地向前移动。宋红秀虽然一开始动作略显生疏,但她拥有高比例的本我灵魂,学习能力极强,不过几分钟,她就已经掌握了放网的技巧,甚至开始催促王明:“可以再快一点,我能跟上。”
顾老三惊讶地看着宋红秀娴熟的动作,虽然下粘网不算难,但通常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能掌握要领。而宋红秀不过是在陆地上跟着他学了两三天的理论,还从未实践过,没想到一上手就这么熟练,简直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他不禁感叹道:“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女娃,学什么都快。这才是大学生该有的样子嘛!”言语中满是赞赏。
不一会儿,整张粘网就下完了。
宋红秀依照顾老三的吩咐,将网的另一端系在一块白色泡沫浮标上,轻轻抛入水中,浮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标记着渔网的位置。
张吉看了眼直播间,发现观众数量有所减少,不由担忧地对王明说:“明哥,直播间观众走了一些,看来咱们的抓鱼直播吸引力不够啊。”
王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抓鱼直播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渔获,观众没看到实实在在的收获,自然就会失去耐心。不过没关系,咱们还有一个压轴节目呢,是吧三叔?”他朝顾老三使了个眼色,示意该他展示绝活了。
顾老三嘿嘿一笑,抓起渔船里的手抛网:“好嘞!不过我得先看看哪里鱼多。”他站起身,手搭凉棚,锐利的目光仔细巡视着水面。
片刻后,他指着左前方一处水面:“往那边划,慢一点,我看到那边有鱼星,底下肯定有鱼群。”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带着老渔民特有的自信。
王明依言调整方向,小船缓缓向指定位置驶去,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顾老三接下来的表演,直播间的观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期待,在线人数开始缓缓回升。
“好了!”顾老三突然出声,王明立即停下划桨的动作,小船借着惯性又向前滑行了一小段,最终稳稳停住。
顾老三仔细确认了方位,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来!让你们见识见识老渔民的真本事!”说罢,他双脚在船头稳稳站定,腰部扭转,全身的力量仿佛都凝聚在了双臂之上。
随着一声轻喝:“嘿!”
只见那手抛网如同有了生命般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舒展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网缘的铅坠均匀分布,使渔网以最佳的角度落入水中。
王明三人只觉船身轻轻一晃,头顶的天空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网暂时遮蔽,随后听见‘哗啦’一声轻响,身后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渔网精准地沉入预定位置。
张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哇,三叔,这网撒得真圆啊!简直像艺术表演!”
顾老三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这不算什么,练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沉网的水面,虽然对自己的技术很有把握,却担心渔获不够丰富,要是只网到七八条小鱼,恐怕就要让直播间的观众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