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洪武诏狱起步,永乐权柄加身

第104章 魏池麟

  白莲教的山门并不恢宏,亦无石狮金钟,唯在青石阶旁置两株古莲铜雕,枝叶舒展,花苞微垂,莲下立有一方石碑,刻着“未来净土”四字,笔力古拙,却自有一股静谧肃穆之意。

  李老头踉跄领路,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挥手招呼:“走罢走罢,进来就是了——莫要拘谨。”

  众人循阶而上,沿途廊柱素白,皆以白漆涂就,墙面斑驳,却洁净如新。石路两侧,有教众正盘膝而坐,身穿白衣,衣襟上以灰墨描绘莲花,皆面朝东方大殿,低声念诵,不见喧哗。远处一座弥勒佛石像坐于莲台之上,袒胸露腹,神色慈和,眉眼间却似藏着一丝庄严。

  张辅默默注视那佛像,不知为何,心中竟隐有一丝宁静生起。

  再前行数十步,一座木结构的大殿映入眼帘。殿宇不高,覆以青瓦,却于殿顶中央嵌有鎏金莲台浮雕,金光隐隐,从远处看去,犹如有一道柔光自空中垂落。殿门高悬帷幔,其上绣有佛母圣像,眉目柔和,手持宝瓶,双足立于莲台之上,宛若古老传说中的净土引渡者。

  李老头踮脚掀帘而入,笑道:“魏老在里头候着哩。”

  众人鱼贯而入,踏入正殿。殿内幽光如水,熏香袅袅。四壁皆绘佛母圣迹与弥勒降世之图,墙角供奉着数盏长明灯,灯火不熄,静静映照着大殿之中那一张高座。

  高座之上,一位身着灰白袍服的老者端坐其上,须眉皆白,双手合十,正目含笑意地望向来人。

  “圣女平安归来,老朽失迎。”魏老声音沉稳,虽年迈,却气息内敛,神色庄重而清明。

  张辅一眼望去,心中微动。此人虽身无官威,却有一股老树盘根之气,教中之重,果然非虚。

  张辅正欲拱手行礼,忽觉袖角一紧。回头一看,只见唐晴神色凝重,低声于他耳畔道:

  “哥哥,此人名魏池麟,是魏怀的祖父。”

  张辅眸光微敛,暗自警觉,却不动声色地回视那位老者。彼时魏池麟已走下高座,面带慈和之色,步履虽缓,气息却不见衰颓。他走至唐晴近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角微动,似有感慨之意。

  “唉……”他叹了一声,声音沉沉如钟,“教主之死,是我教百年未有之劫。老夫愧为长者,未能护教主周全。”

  他略一顿,又抬眸看向唐晴,缓缓说道:“然天不绝我白莲,圣女竟得以安然归来,老夫深信,此乃教主在天之灵,庇护所致。”

  他言罢,朝大殿一角长揖三拜,似是向已逝教主遥遥致意,神情虔诚中,却透出一抹深沉难辨的意味。

  “来。”魏池麟站起身来,声音温和,“圣女一路奔波,且请入座。”

  他指的是殿中右侧一张白藤雕椅,椅后屏风上绘有佛母垂目之像,香雾缭绕,仿若佛意护佑之地。

  唐晴微一迟疑,却还是轻轻应声:“多谢魏老。”

  她缓步走向藤椅,衣袂轻拂,尚未来得及安坐片刻——

  “咔哒!”

  一声轻响几不可闻,藤椅之下骤然开启暗格,竟如活口一般张开,尚未及反应,唐晴整个人便被吸入其下!

  “晴儿!”张辅陡然变色,身形如电,欲扑救援,奈何启动之势极快,连影角都未能碰到。

  椅下机关合拢,地砖纹丝不动,仿佛从未有异动发生。

  张辅眸中厉色初现,身形紧绷,冷声道:“魏老,这是什么意思?”

  魏池麟并未动怒,反而徐徐转身回到主位,神色平静如水。

  “一个白莲教,要不了那么多圣子圣女。”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留我孙儿魏怀一人便已足矣。”

  魏池麟缓缓坐回主位,目光幽冷如刀,盯着张辅,似在端详,又似在俯视。

  “外姓小子,”他忽然冷笑出声,“你怒什么?你一个外人,也敢插手我教中之事?”

  张辅抬头望他,眸中无惧,声音平稳:“教中事务,自有你等掌理,张某素无干涉之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但一群壮年大人联手暗算一名九岁幼女,将其诱入陷阱、囚于密室,这样的事……可不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内部事务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该有错罢?”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魏池麟眼中寒芒一闪,缓缓起身,沉声道:“唐晴那丫头,身为圣女,竟甘受曹震胁迫,传出朝莲秘法、门中机密,此等大错,她能活到今日,已是教主在天之灵庇佑!”

  张辅冷笑一声,声音铿然:“可据我所知,数年前唐晴早已脱逃。彼时她不过孩童之龄,如何能抵抗曹震之威?所谓‘泄密’,不过是你们自圆其说的罪名罢了。”

  “放肆!”魏池麟猛然拍案而起,声如怒雷震殿,“老夫如今暂掌教中大权,管辖一应事务!唐晴既不在此,身份自然作废,何来圣女之名?你一个外人,还敢三番五次质问我堂堂长老?”

  他目光骤寒,手掌缓缓抬起,指向张辅,一字一顿道:“我念你是客,不欲动杀伐。可你若再不识时务、执意搅局,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两侧早已肃立的教众忽地齐齐起身。白衣袍翻飞,莲印如同波浪起伏,气氛倏然紧绷。几十道目光齐齐投向张辅,眼中皆是冷意与敌意。

  空气仿佛一瞬凝结,唯有佛像之上的金光,在无声中照亮这场风暴前的沉寂。

  张辅眼眸微敛,缓缓扫视四周,左手已悄然按在腰侧,尽管如今身无佩剑、官身尽除,可他脚步未动,神色不惊,仿佛一人,便足可对这满殿杀意。

  大殿之上,气氛如弦上之箭,蓄势待发。众教徒衣袍翻动,步步逼近,气息森寒。

  张辅眼眸微敛,周身气机虽未外泄,却似山雨欲来。正当局势即将一触即发之际,一旁的吴惘忽然开口,语声低沉而果断:

  “张辅,此地不宜久留,先行离去罢。”

  张辅侧目看他,眼中尚有不甘,终究缓缓点头:“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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