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心雄催艺进,艺进心愈雄!
“心雄催艺进,艺进心愈雄!练武之道,首在炼心!敌影当前眉不皱,拳风扑面眼不眨!”
季咸胸腔战意沸腾,骨节爆出炒豆脆响。
那些书上的道理好似活过来,化作滚油浇在心头。
“好!七分在本事,三分在心气!”
朱婆婆略一点头。
望着季咸肩绷如铁的模样,恍惚见到几十年前,那位沈家老爷子。
“还剩下几十个,倒要看你这份心气,还能保持多久!”
朱婆婆浑浊眼珠,蓦地清亮。
她听老爷子提过,武道有三字真诀。
分别是目、意、劲。
目要利。
意要决。
劲要疾。
其中最难领悟的,也是最难做到的,便是意要决。
这三字要求,武夫断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觑见破绽,便似鹞子扑食,容不得半分犹豫迟疑。
“就算是老爷子,当年也琢磨了许久啊...”
朱婆婆嘴角勾起笑意,不由在心里感慨道。
“这小崽子倒好,领悟得如此之快。”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就在朱婆婆暗自感慨的时候,季咸眼中青光一闪,施展神农望气术。
确认妖魔踪迹后,他果断掣出墨蛟长枪迎战。
枪尖寒芒所至,犬妖爆体而亡,黄皮子三枪毙命,偷袭的猿魔更被五枪断魂。
随着枪锋游走,枪术在血战中飞速精进。
待斩杀另外一头妖魔之后,他浑身筋肉震颤,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现在,已经没有挑战者了。
就在此时。
暗处,三头大猿突袭而来。
朱婆婆见状,凌空书写三个金字,轰然炸开。
妖物不敌,自爆而死。
气浪瞬间掀塌整座武馆。
围观者或羡或妒的目光中,季咸紧握长枪稳住身形,转身跨过碎裂匾额,枪尖犹自滴落血珠。
他心中暗自感慨。
当年,杨平安连挑上百家武馆,简直非人哉!
日头西斜,余晖渐沉。
朱婆婆歪在条凳上嗑瓜子,眼里精光直往季咸身上扫。
这小子今日连挑六十八人,揪出二十二头妖魔。
枪尖既敢捅武馆的场子,又敢扎妖魔的心窝。
是块淬过火的精铁。
季咸在老人身旁坐下,微微平复气息,这才开口:“多亏婆婆压阵。”
他肩背肌肉还突突直跳。
昨日,那碗用兽元珠熬制的宝药汤,补足了他损耗的元气。
这才让他撑过了车轮战。
季咸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婆婆,小子想不明白,妖魔为啥敢大摇大摆进寨子?”
朱婆婆把瓜子壳碾得咯吱响。
“在屋里瞅见一只蟑螂的时候,早满屋子都是了。”
老婆子笑得露出豁牙,“再想想,妖魔能混进来,还不是有人装瞎?”
季咸垂眼盯着枪杆上的血槽。
是了,寨墙挡得住妖魔,却拦不住人心里的鬼。
朱婆婆叹口气:“先前他们不敢在寨子造次,不过是仗着钧天书院的名头镇场,加上丹坊这条地头蛇盘踞。若不然,寨民们早成血食了。”
她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终究看不得百姓遭殃。
季咸也有同感,总觉得这种世道像种顽疾,只是暂时找不到根治的药方。
“婆婆,若苍梧山的结界破了,那些千年大妖是不是都要现世?”
季咸想起之前斩杀的,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连妖丹都没结成几个。
“都是些探路的卒子罢了。”
朱婆婆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起身看向苍梧山的方向。
“结界撑不了几天了,你该早做决断,留下守寨,还是老身带你避风头去?”
“婆婆,我想留下。”
季咸攥紧枪杆。
朱婆婆抬起眼皮,瞧着少年:“汞血快大成了?”
“是,再寻些药材熬汤,说不定能冲到大圆满。”
季咸点点头,“何况这是咱家,总不能见妖就逃。”
老人笑了笑,点拨少年几句:“枪耍得花,步子倒快。就是拳脚还是差了些。”
季咸刚要张嘴,老妇人打断他的话。
“战场没有摆架势的工夫。”
朱婆婆起身,“想活命?专捅人腰眼,专踩人脚踝。”
季咸略有所悟。
等少年回神的时候,老人家已经不见了身影。
而后,季咸回到家中,看向震动的玉简。
【技艺】:六合枪术(逆鳞缠丝)
【参悟】:500/1500
【妙用】:枪尖画弧如磨盘,周身三尺无破绽。
敌攻必先撞枪围,触锋即被卸劲旋。
枪杆翻卷似龙脊,刚柔互化藏杀机。
敌械沾身如坠网,绞缠夺势破中门。
“枪术提升不少...”
季咸定了定神,将长枪收回令牌之内。
婆婆说他拳脚功夫欠火候。
等明日,济世堂分号开张的事忙完,定要去钧天书院找找合适的功法。
就在此时,灶房飘来饭菜香,老马早备好了吃食。
饿坏了的季咸,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大快朵颐之后,少年泡进浴桶,长舒一口气。
热气蒸腾,他运劲舒展筋骨,筋膜如蛇,微微窜动。
随手一蹭,竟擦出金铁相磨的沙沙声。
自汞血临近大成,季咸的气力便愈发骇人。
如今寻常金肌境的武者,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但还是要学些招式,书院里总该有像样的拳谱吧?”
季咸捧起温水,泼在脸上,换上新裁的棉布袍子。
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翌日。
天未亮透,季咸已坐在桌前。
老马端来几屉冒着热气的烧麦,“季小爷,分号今儿开张,怕是要挤破门槛?”
少年搅了下碗里的肉粥,轻笑一声。
王掌柜放权的话音,犹在耳畔。
一个月前,自己还背着药篓攀崖采草。
如今,这身墨色劲装往身上一束,倒真像模像样。
精绣云纹的腰封,勒出劲瘦身量,鹿皮靴底踩在青砖上。
连往常蜷在额前的碎发,都用发冠束得整齐。
可惜了,就是阿姐不在。
季咸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出门而出。
刚来到济世堂的巷尾。
鞭炮便炸响开来。
乌泱泱的人头已堵了半条街。
挑担货郎抻着脖子张望,学宫青衫,武馆学徒混在一处。
几个粗布短打的采药人,攥着药锄挤在最前头。
“让让!让让!”
济世堂的伙计甩着汗巾开道。
季咸踩着满地红纸屑,踏进门槛。
人群里,不时有几双灼灼的眼睛。
那些目光像钩子,要把他这衣裳扒下来,看看里头的究竟还是不是,山崖上那个泥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