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说好采药养家,你肝出十万山神?

第198章 弃子

  季咸和苏婉儿将一众病患,寻了处安全地方安顿好。

  刚推开县衙大门一道缝隙,便见不少毒蛇在街道上爬行。

  “季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儿声音里带着惊疑。

  季咸目光凝重地望向苍梧山方向。

  方才,除了那声瘆人的蛇鸣。

  他还听见了一道撕裂夜空的惊天雷暴。

  此刻远眺,天边妖光弥漫,竟凝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直贯苍穹。

  “妖魔下山了!”

  季咸的声音低沉又凝重。

  婆婆的担忧,终究成了现实。

  紧接着,他发动“采药听风”的技艺。

  耳畔微光一闪,万千声响瞬间涌入。

  片刻后,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更加难看:

  “流民……冲进寨子了!”

  “怎么会?”

  苏婉儿不敢置信地摇头,“舅舅和县令走时,明明说是去请朝廷赈灾啊!”

  季咸轻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若真如此,他们便不会走得那般干脆了。”

  他顿了顿,分析道,“单凭流民自然难进,但若加上山匪里应外合,便是轻而易举!”

  “山匪?”

  苏婉儿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青髯匪?他们不是被狩营剿灭了吗?”

  这个消息如同重锤,让她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怪不得……怪不得舅舅会劝她离开,还说什么“不走别后悔”的话。

  原来,这寨子连同山民,早已被他们视作弃子!

  苏婉儿心中五味杂陈,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妖魔下山,流民进寨,山匪攻寨……全都来了!”

  她喃喃自语,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这位二十多岁的女子,脑中一片空白。

  好在季咸沉稳的声音让她微微安心。

  “县衙里也不安全,我们待在这儿只会引来更多毒蛇。”

  方才令牌中的雄黄粉,几乎都分给那些病患了。

  “再加上山匪入城,保不齐已和妖魔勾结,想趁火打劫。你跟着我,回钧天书院。”

  今早吃早食时,婆婆就有意无意地提到,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危局,可去书院。

  “回钧天书院?”苏婉儿又惊又喜。

  一来,她本就向往能拜入钧天书院。

  二来,今早见婆婆与季咸的互动,她自然明白那位深不可测的老人,对季咸颇为看重,绝不会坐视他出事。

  季咸面色冷静。

  通过“采药听风”探得的消息,加上老马先前的讲述,他已大致推测出事情的脉络。

  简单来说,便是里应外合。

  先有毒蛇引发内寨骚乱,外寨则靠流民冲击。

  待到外乡高手与本地好手,反应过来了,妖魔怕是早已破封下山。

  到那时,再多的好手也难挽狂澜。

  “季咸……”

  苏婉儿在心中轻唤一声,没有说话,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似乎只要跟着这少年,总能化险为夷。

  但这念头一起,她俏丽的脸颊便微微绷紧,心底终究难掩忧虑。

  她先前还夸下海口说要护他周全,如今反倒处处要仰仗于他。

  苏婉儿默默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暗下决心。

  不能成为少年的拖累。

  “苏捕头?”

  季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苏婉儿回过神。

  “闭眼?”

  怎么又来了?

  方才在房间里,这少年也是这般让众人转身闭目。

  接着,一阵窸窣声响,似乎是药箱开启。

  他不知怎地就分派了,不少雄黄粉到各人手中。

  此刻。

  耳边竟又传来一声似龙非龙、似蛟非蛟的奇异低吟。

  “可以睁开了。”

  苏婉儿依言,眼帘微启。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挺拔的身影。

  他已将散落的长发利落扎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墨色的长枪。

  只见他手腕轻抖,枪锋一颤,动作干净利落,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俊逸。

  “嗯?”

  季咸眉头微蹙。

  这女人怎么回事?

  目光直勾勾的。

  莫非……他裤裆里钻进了蛇不成?

  “啊?没、没事!”

  苏婉儿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

  连忙移开视线,同时下意识地“锵啷”一声,将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

  这位瞧着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些的少年,一柄墨枪在手,竟是使得这般……英气逼人。

  “苏捕头跟紧我。”

  “好。”

  苏婉儿紧随着季咸的步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

  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少年怎么像不知疲倦似的?

  自己差点就跟不上他了。

  然而,耳边传来的哀嚎,如同跗骨之蛆。

  就在这时,季咸手中长枪一抖,大步上前,清朗的喝声,响彻风雪:“跟紧我!”

  天边如墨,血光压顶。

  大雪纷飞,寒风呜咽。

  不少铺子已然起火。

  火舌在风雪的助威下越发高涨。

  混乱的人群趁火打劫,疯狂地冲进铺子抢夺财物。

  有外乡人,有本地山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其间。

  还夹杂着撕心裂肺,寻找孩子的哭喊……

  在这狂风暴雪的肆虐下,交织成一曲恶劣的悲鸣。

  动静越来越大,人性的堤坝彻底崩塌。

  ……

  寨子中第二面寨墙,在汹涌的人潮冲击下轰然倒塌。

  那一刻。

  所有的规矩、所有的礼乐仁义,都如同脆弱的薄冰,彻底碎裂。

  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杀戮,无边的肆意妄为,无边的罪恶。

  无数人在这一刻失去了宝贵的性命。

  在这股狂暴的凶流中,所有人都成了随波逐流的浮萍,身不由己。

  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兄弟”,转瞬便能拔刀相向。

  仁义礼孝,这些维系人心的绳索,似乎也消失无踪。

  驱动着他们的,只剩下内心最原始的兽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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