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除了大兴安岭,别的地方就没有好走的路
天府之国不是吹的,那可是沃野几百里啊。
318也不愧后世赋予它的传奇色彩,先不说生活如何,这个年头,风景更胜从前。
可是一进山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路破得不像样,车子艰难爬行,越野车随时都要散架了。
后世318线已经成为网红都嫌弃的一条线路了。
因为啥?因为没啥惊喜了啊。
全程柏油路,从前需要折来折去盘山而上,累得大半死才能爬上的山,现在是隧道一个接一个,全然没了攀蹬高峰的惊喜。
你嫌弃有啥用,路是用来走的,是用来给人民通坦途的,又不是为了猎奇的。
这还是小事儿呢。
川藏第一关折多山爬了一大半,垭口四千多米的海拔,爬到三千大多,唐河他们还没啥事儿,毕竟大兴安岭林区的海拔好歹也一千多呢。
但是,山塌了啊,路堵了啊。
唐河整个人都傻了,给守在路边的一位大叔塞了包烟问了一下,好家伙,塌方的范围非常大,而能爬到这么高来通路的工程车辆不多,多数都得靠人挖。
什么时候挖通?不好说。
大叔根据自己的经验告诉唐河,少说一个月。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啊。
唐河也是没辙了,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
再说了,这只是由川入藏的第一山,后头还有十几个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垭口呢。
这路破,这山塌,难走得要死。
但是唐河没有怨天尤人,更不敢责怪修路的人怎么会修出么一条破路来。
就算是这样的路,也是牺牲了无数人,牺牲了无数工程战士修出来的。
一直到后世,怒江大桥那里,依是保持着车辆路过鸣笛致敬的传统。
唐河叹了口转,只能调头再加去,在蓉城又住了一天,然后选择坐火车,换一条线路吧。
火车晃晃荡荡的一连走了好几天,窗外的绿色土色渐渐消失,然后突然跳出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
这是秦岭到了啊,蓝蓝的老家。
唐河看着连绵不绝的秦岭,这里会越来越好的。
火车走得让人昏昏欲睡,直到所有的景色都消失了,眼前除了戈壁还是戈壁,然后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就连火车行驶的时候,都能听到辗过沙子时发出令人牙碜般的咯吱声。
这是一趟直奔乌市的火车,唐河他们在瓜州就下了车。
这里的铁路部门,给唐河他们准备了两台车,一台是小鬼子那边的越野车,另一台是国产的212吉普车。
唐河十分果断地放弃了那辆212。
真不是唐河看不起国产,而是在这年头,212这种老家伙就算保养得再好,那也是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特别是跑远路的时候,尤其是唐河他们这种人少车少近乎于独行的情况下,司机必须兼任修理工,还要带足了工具的备件,要不然的话,人和车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消失不见了。
三人一台车,后备箱里塞满了补给,开着车从瓜州奔向敦煌。
距离倒是不远,放到后世跑高速也就是几脚油门的事儿。
但是这个年头,路什么的还真是一言难尽。
杜立秋一直在叽叽歪歪的,好像除了大兴安岭,别的地方就没有一条好走的路。
沙漠这个鬼地方,沙暴说来就来,唐河他们带了地钉,可是风来得太快太突然,根本来不及打钉固定。
如果只是沙暴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玩意儿变幻莫测,一会顺风,一会顶风,最可怕还是横风。
另说是一辆越野车了,就算是一辆满载的大货车,说给你吹翻,照样会翻。
翻了也罢了,它还会滚呢,一旦翻滚起来,嘿嘿,管你什么重生之大兴安岭王,全都给爷死。
至于说路?你他妈的在这种环境下还想给我说路,等风停了再说吧。
也亏得唐河他们这些年东跑西颠的,经验早已无比丰富了,这个时候车不能停,就像航海遇到大浪一样,你要顶风顶浪上,这样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哪怕是被风尘埋掉也行,就是不能翻,就是不能伤,更不能昏,要不然你死定了。
唐河紧闭车窗,死命地打着方向盘,低档位,油门到底,车子发出嗷嗷的嚎叫声,机械的力量在此刻被动转到了极致。
空调不用开,风就忽忽往里头钻,也不知道是不是滤芯被打烂了,关着窗车里都被灌了一下沙子。
唐河顶着风踩着油门,也不知道自己是前进还是后退,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感觉调整方向逆风而行。
必须要动起来,陷在沙中就是死局。
因为沙漠中的沙丘可不是固定的山丘,一场大风下来,它他妈的就像是长了腿儿似的,它会走的你知道吗?
车子发出嘎啦啦的声音,那是发动机异常磨擦的动静,这是拉缸了,不知从哪里灌进了沙子。
随后车子哼哼着,然的嘎吱一声抱瓦卡死,再没了动静。
狂风当中,唐河眼睁睁地看着沙子埋过了车头。
几乎没有任何视线的视野中,随着沙子堆积漫过车顶,唐河都能想像到,一座沙丘像长了腿一样移动,然后一点点地把他们掩埋。
当最后一点车窗要被淹没的时候,原本呼啸变幻的狂风,突然戛然而止。
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格路。
现在的问题是,这车没天窗啊,车窗更不敢开了。
咱说都没有把车淹没,咋就不敢开呢。
你怕是不知道啥叫防盗墓的流沙吧。
车窗不开还能在这铁棺材里熬一熬,车窗一开,松散的沙子汹涌而入,像铁拳似当胸打来,就问你怎么挡。
幸好,唐河他们带足了补给装备还有工具,先用手枪把车顶打出几个洞,然后再慢慢地把车顶割出个天窗来。
当车内几乎要被流沙掩埋的时候,仨人像拔萝卜似的,终于从车里爬了出来。
在出来之前,唐河他们还每人拽了一大壶的水。
沙漠当中,水比食物更重要,这他妈的都是经验呐。
沙漠这个鬼地方,哪怕明知道瓜州、敦煌两个县城就在不足十几公里的地方,可是没走过沙漠,还没走过草原和老林子吗。
对于经验不足的人来说,这地方根本就无从分辩方向,什么看太阳看星星的,全都是扯,想走出去,你只能拼运气,动起来还有得活,坐在原地只能等死。
唐河他们三个,每人背着一大壶的水,在沙漠里走啊走的,一直走了五天,也亏得他们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知道晚上天冷的时候,该如何轮翻放哨,该如何保暖,反正就是老爷们儿搂在一块更热乎。
水喝光了,体力也耗光了,眼前也窜花了。
唐河也快绝望了,妈的,重生者也干不过这无边的沙漠啊。
只是,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抹绿。
哈,扯基巴犊子,这是临死前的回光反兆了啊。
但是,总得搏一把的嘛。
唐河强撑着身子,杜立秋死命地拖着他,他又拽着已经瘫倒的武谷良,腾出一只手来拔出54手枪,不停地冲天鸣枪。
远处,骆驼的呜呜声响起,好像有三个人骑着骆驼正向他们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