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这股子精气神，不过就是做了个挺真实的梦，又没真把她俩那啥啥喽。

　　就算是真的，也不行啊。

　　老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犁坏的地。

　　杜立秋那种牲口，扯大发了还得躺炕上倒好几天的沫子，休战一个月半个月才能缓过劲儿来。

　　唐河还没出镇子，就接到了亮水河大老姜递来的信儿，他家杀猪，让唐河去吃猪肉。

　　大老姜那可是跟自己正巴经磕过头，烧过纸的异姓兄弟，绝对不会因为某一方的浮沉而有什么变化。

　　所以每年他都得去几趟，特别是年前杀猪这个事儿，更是当成正事儿来办，不但他去，杜立秋和武谷良也去。

　　唐河本来要带孩子一块去的。

　　但是一大早上，丧彪就把孩子叼跑了，坐着牛叔的车去赶婚宴去了。

　　唐河一边喊，牛叔拉着车子一边跑，高粱米拌鸡蛋可香了，可不能让这小子坏自己的好事儿。

　　小小唐儿窝在丧彪的肚囊子中间，一边嘎嘎地笑，一边向唐河挥手拜拜。

　　唐河气得大骂，林秀儿一边笑，一边往车上装东西，给大老姜带的东西可不少。

　　小妹想跟唐河一块去来着，但是唐河没让。

　　过完小年之后，杀猪的也不少，请他吃饭的也不少，他不在家的话，林秀儿得替自己去。

　　要是林秀儿也抽不开身的话，会挑着本村儿，相熟的人家，让小妹替他去坐席。

　　就虎小妹这股子傲骄劲儿，不管去谁家那都是相当的给面子，一般人你也是真请不来啊。

　　本来时间挺超容的，但是开车还没到镇上，车子打滑了，差点出溜到沟里。

　　这种情况别管你怎么折腾，哧溜滑的雪地，除非是带履带的爬山虎，一般车别管你多牛逼的动力，都别想着能爬上来。

　　还是邻村路过去赶集的一辆马车停下了，老汉把马卸了下来，给车挂上大绳，驾驾地甩着响鞭子，健装的母马，再加上几个人一块推，总算是把车给推了出来。

　　唐河跟老汉好一通撕巴，非要送老汉一箱方便面。

　　虽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可是勤俭持家的思想下，谁家会花钱买这玩意儿吃啊，所以还是稀罕东西。

　　老汉死活都不要，最后撕巴急眼了，差点拿鞭子抽唐河。

　　就是顺手帮个忙的事儿，我再收你东西，我还当不当个人了，你是唐河？唐河更不行了，要是没有你，我们哪来那些种地之外的收入。

　　这两年，跑山采果啥的收入，那可是家庭大半的收益啊。

　　我帮点小忙要是再收你东西，那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戳死啊。

　　唐河也只能做罢。

　　这么一耽误，到了贮木场的时候已经晚了，正常小火车早就发车了。

　　但是，小火车冒着蒸汽，还等在站台上，吴场长迎了上来，笑着说：“昨天就听说你要去亮水河，我这特意等着呢，我还寻思你不去了呢。”

　　唐河那叫一个不好意思，连连致歉。

　　吴场长帮着唐河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上了车厢，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包小裹的堆了半车厢，都是山上林场下来职工和农民来镇上赶集采购的。

　　这大冷天的，车厢里有油桶炉子烧着火，但是架不住这厢体透风啊，就这么顶着寒风等了自己一个多小时啊。

　　唐河那叫一个不好意思，赶紧招呼杜立秋拆了两箱饮料挨个送。

　　怨气肯定是有的，哪怕面对的是唐河。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唐河没跟你装逼，还送上饮料道歉，要是再叽叽歪歪的，就有点过份了。

　　一路上大伙说说笑笑的，小火车库库库地驶过苍茫的群山，向群山的更深处扎去。

　　大老姜早早地就赶着马车等在林场了。

　　这回可没有说唐河咋咋地，来不来的事儿了，之前说过这话的人可都被打脸了。

　　大老姜也一直笑么呵地等着，时不时地跟大伙聊聊天，再散散烟。

　　烟是红山茶，平时舍不得抽，这不是来接唐河嘛，自然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掏了出来。

　　而且这烟还是去年唐河来吃猪肉的时候带来的。

　　小火车冒着蒸汽进站了，大老姜乐呵呵地迎了上去，一边埋怨着唐河又拿这些东西，一边帮着往下卸往车上搬。

　　大老姜只是埋怨，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现在整个亮水河夏秋季的山果都是他家在收，再运到镇上，利虽然薄，却也挣了不少老，咋也种地倒套子强。

　　日子肯定是一天好过一天，但是大老姜一家子，依旧没有对唐河说过一句谢谢的话。

　　但是老姜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最好一辈子别用着我。

　　你但凡用着我的时候，你就看你老哥哥我这条命值几个钱吧。

　　唐河在大老姜家里躺了两天都没起来，武谷良也一个鸟样。

　　杜立秋倒是挺老实，乐呵呵地四处喝酒，倒是没扯犊子。

　　不是他改性子了，而是亮水河没有像袁寡妇那样合适的目标。

　　倒是有想送上门来的，但是人家杜立秋根本就不搭这个茬。

　　杜立秋扯犊子归扯犊子，但是只扯安全的犊子，扯到让人家男人拎着菜刀杀上门来，那就不是个好犊子。

　　像孙梅梅那种骚的是个例外。

　　用杜立秋的话来说，别人扯得，凭什么我扯不得。

　　唐河强忍着宿醉，说啥也不喝了，大老姜和姜不辣劝他少喝点，一会还得去赶火车，暖暖车子，透一透酒气。

　　这一透，把唐河又透躺下了。

　　躺下了也得回家啊，眼瞅着大年三十了个屁的。

　　唐河就这么被裹在棉被里，醉在马车上，呱哒呱哒地去赶小火车。

　　小火车再那么一晃荡，唐河索性就趴在车门口，脑袋伸在车边，一边晃一边吐，胆汁都吐出来了。

　　吐还好说，关键是这脑袋冻得直迷糊啊。

　　年前这一两天就消停了，结婚的也结完了，猪该杀的也都杀完了，家家都得准备自家过年的东西了。

　　现在日子比前几年好过多了，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油炸的焦香味。

　　日子好过了，就代表着舍得用油了，换从前，谁舍得用油炸东西吃啊。

　　年前突击吃肉，丧彪又胖了一大圈，怕不是要奔着九百斤去了，往那一躺，层层叠叠地像个球，起个身都呼哧带喘的。

　　唐河突发其想，从刘老六家借了一个大钩称，这种称有一个大钩子，称杆子得有胳膊那么粗，两米来长，称星能称到一千斤。

　　唐河今天就要称一称丧彪倒底有多重。

　　可是丧彪看到大称上那锋利的大钩子，顿时吓得嗷嗷直叫唤，一边叫唤一边往墙角缩，缩的时候还不忘把小小唐儿护到身上。

　　你倒底要嘎哈呀，我也妹没干啥，咋就跟我动上刀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