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人在上,猪在下
杜立秋明明都快要被毒蝎子给蛰死了。
结果这个老太太就这么弄吧弄吧,不到十分钟,杜立秋就像个活兔子似的蹦了起来。
上次看到这么神奇的事情,还是东北老家,老常太太给自己亲爹断骨重新正骨。
这算啥,南有苗寨大巫神,北有东北出马仙儿吗?
老太太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河看了看寨子里最好的吊脚楼,又瞅了瞅旁边的李宝田。
是进去做客,用嘴皮子劝他们把人交出来,还是直接杀进去把人抢出来呢?
李宝田赶紧摇头:“哥,你别瞅我,你才是救兵啊。”
杜立秋道:“唐儿,我觉得吧,应该没啥事儿,这老太太人挺好的。”
唐河怒瞪了他一眼,毒虫咬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人挺好。
唐河看着老太太哀求的目光,再看一眼那些一脸期盼又衣衫褴缕的男女老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唐河向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掺住了她。
老太太微微一愣,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柔和的微笑来,然后拄着油亮的藤杖,引领着唐河他们往寨子里走。
到了寨子门口,少女人捧着牛角杯,唱着歌排队上前。
李宝田啧啧地道:“这可是他们的最高礼仪啊,我们来的时候,可没有这待遇。”
唐河接过牛杯喝了一杯酒,这酒水带着米香,还略带一些酸甜的味道,跟饮料似的。
这属于传统的米酒了,度数不高,唐河久经六十度北大仓的历炼,喝这玩意儿就跟喝饮料似的,根本不当个事儿,十几杯酒下去,人没咋地,就是胀肚。
唐河被请去了最好的竹楼做客,那是老太太这位巫婆的家,也是王建国所在的位置。
王建国就蹲在吊脚楼前,看到唐河来了,赶紧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然后挥手大叫:“唐哥,唐哥,你真的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唐河上下打量着王建国。
人虽然黑瘦了点,那是因为长期在野外跑累的晒的,精神头非常的好。
而且他的身上一没绳子二没链子,结果他却不肯离开吊脚楼方圆十米之内,好像给自己画地为牢了似的。
唐河上前,扶着王建国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就这么被困住了?”
“是啊,走不了啊。”
“为什么走不了?”
王建国吓了一个哆嗦:“我被下了蛊,只要离开这里,就会被万虫吞噬!”
“滚他妈犊子,你没读过书啊!”
王建国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又不是没跑过,刚出寨子,好家伙,那虫子铺天盖地奔着我就来了,等我一退回来,那些虫子立刻就退回去了。”
王建国接着一脸惊恐而又笃定地说:“我真的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有虫子在拱啊!”
这下轮到唐河挠头了。
还真被下蛊了?
老太太很热情地邀请唐河他们上自己的吊脚楼,同时还有几个苗汉和长相端正的姑娘,跟着一块上来。
吊脚楼挺精致的,纯对保持着原始风味。
但是吧,所谓的传统和原始,是要在这吊脚楼下养猪的。
家这个字,上面是房子,下面是猪,可见猪有多重要。
但是,人在楼上,猪在楼下,人拉猪吃,猪拉人闻,那叫一个鲜亮。
好在唐河他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坚持一会也就闻不到了,倒是几个姑娘给泡的茶,很香。
唐河喝了几口茶之后,本想由李宝田翻译,跟老太太唠唠王建国的事儿。
可是这脑子越来越胀,越来越迷糊,再喝点茶水打几个嗝,顿时胃里一阵翻腾,然后扑到小楼旁边哇哇地吐了起来。
真不怪唐河酒量不好,这种米酒喝起来像饮料,但是这玩意儿后反劲儿,还上头。
唐河在上面像瀑布似的往下吐,小楼下面,两头大黑猪库哧库哧地吃得格外欢快。
唐河吐了一通,倒是好受了许多,就是这脑子还有点迷糊。
这还谈个屁了,早点休息吧。
唐河躺在一种树皮做成的垫子上,盖着一块补丁撂补丁,看样子还是战争年代的破毯子,呼呼地睡了过去。
一众人退了下去,杜立秋和武谷良还有李宝田都安排去别的地方休息了。
老太太坐在旁边,用一把竹制的扇子,给唐河扇着风,驱赶蚊虫。
王建国坐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唐河。
本来救兵来了挺高兴的,可是坐这没唠几句,唐哥就撂倒了,你说这扯不扯。
唐河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猪的臭味之外,还有清晨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炊烟的味道。
一阵猪的嚎叫声,让唐河一惊,翻身坐了起来,就看到那个老树皮一样的老太太,正在换衣服。
而且正卡在她全脱了,正要换的时候。
怪不得之前杜立秋会做出黛玉喝药的表情。
唐河现在也是一个表情。
外头的猪嚎声戛然而止,一听这痛快的动静,唐河就知道,是杜立秋出手了。
老太太也换完了衣服,一身盛装,所谓的盛装,就是有上衣有下衣,穿的比较板正,头发也梳了起来,身上还挂了几件银饰。
跟后世那种挂一身亮闪闪银片子的服饰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太寒酸了。
老太太换上这一身蜡染墨蓝色的衣服之后,虽然简陋,虽然还有补丁,但是立刻就多了几分岁月的沉重感。
唐河起身,扶着老太太向吊脚楼下走去。
楼下本来有两头猪,现在只剩下一头了。
寨子中间的空地处,一头大黑猪已经被宰了,一帮苗汉子正往猪身上铺着稻草,然后一把火烧了。
杜立秋诶诶了两声,不得开水烫然后刮毛嘛,哪能直接就烧了啊。
四周一些村民们,从家里拿来锅碗板凳,在空地上一溜排开,跟农村要摆大席差不多。
稻草烧着大黑猪,一股浓浓的燎猪毛味儿扑鼻而来。
稻草烧尽,一帮汉子把猪从灰堆里扒出来,然后再用刀一刮,身上的黑迹被刮掉,黑猪带着油亮,格外光滑。
别说,一点也不比开水烫后再刮来得差。
杜立秋叽叽歪歪,整这么半天还不开膛,那肉不得有味儿了啊。
总算是挂完了,杜立秋把猪开膛去内脏,再伸手捅捅猪肉,微微摇头,多少有点白瞎了。
这时,武谷良凑了过来,跟唐河小声说:“这猪肉,我可不吃!”
唐河也咧了咧嘴。
猪这玩意儿,啥都吃。
可是你也不能啥都喂啊。
东北农村养猪,一般都是麸糠加上白菜萝卜土豆子,夏天就是各种蒿子灰菜之类的野菜再加麸糠。
像这种人住上头猪住下头,人拉猪吃养出来的猪,还真是……
唐河还真不知道咋说。
这时,李宝田幽幽地说:“哥啊,这个猪肉,咱还非吃不可了,要不然的话,人家能把咱们全都杀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