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下辈子,老白还做你的奴
唐河今天睡得格外的沉。
这男人呐,过了二十五就六十。
要是过了三十五,那就是个废炮子。
都基巴废炮子了,还非得还得强撑着来个三发急速射,后果就是炮台差点垮了。
小妹已经过来闻了他三次了,还以为他死了呢。
李淑华进屋了,急匆匆地奔着唐河去了,然后被小妹给拦住了,死活不让她靠前。
李淑华气得直瞪眼珠子。
打从她脚踝伤了,小妹叼着她进进出出半拉月之后,婆媳关系大有缓解。
缓解也有限吧,至少李淑华不会动不动地就拎炉钩子要刨死小妹,小妹也很少歪着脑袋劲儿劲儿地要气死她。
李淑华急得用力推开小妹,把唐河扒拉醒了。
“妈,咋了?”
唐河有气无力地耸拉着脑袋,到了这个年纪,他就无比羡慕杜立秋,那就是个纯牲口,一切还跟从前一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就好像老天爷硬生生地往他嘴里塞了十全大补丹似的。
武谷良都他妈的倒过好几回沫子了,还不到四十,走道都废劲了。
李淑华诶呀了两声:“起来起来快起来,老白不见了。”
唐河呼出一口气,半死不活地说:“老白打来家里那天就是一条老狼了,能挣扎着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好吗,青安那边的生物专家都说好几回要给他抽血,说不定能破解长寿秘诀……”
“他敢!”李淑华的眼珠子立刻就立了起来。
青安那边的生物专家来过也提过,然后饭都没吃,就被老娘一顿炉钩子给刨走了。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白发苍苍的真正老专家,脑瓜子都刨冒血了,要不是唐大山拦得快,命都得扔在前院的狗窝前。
唐河叹道:“妈,就连老常太太这个大仙儿,跟五仙儿借命也才活到百岁出头,老白一条狼,按着年纪估算,换成咱人的话,都得一百五六十岁了,早该死了。
这狼跟狗吧,死的时候都会自己找地方的,没就没了吧!”
李淑华呜呜地哭了起来:“老白伺候了我这些年……”
唐河是真的无奈了,说伺候倒也没毛病,头些年,老白经常叼个野鸡兔子什么的,跟老妈换一些烂烂糊糊的汤汤水水养着自己的老婆。
那条没了嘴巴的残疾母狼死了之后,老白就搬进了屋里住。
老白不像小妹那样,能叼着老娘进进出出的。
就这么说吧,到后来,有的电饭锅之后,老白甚至可以给老娘做饭了。
别的不会,按个按钮还不会吗。
老娘可以坐在炕上不动弹,只要动动嘴皮子,老白就能把任何东西送到她面前去。
而且,他还从来都不会叽叽歪歪的。
现在狼没了,老娘着急也正常。
唐河在老娘的威逼之下,只能起炕,把虎子它们喊出来。
一条条胖乎乎的狗,甩着铁棍一样的尾巴,依旧欢快,但是虎子它们的老态,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唐河还没等出门呢,愈发丰润,已然白白胖胖的林秀儿,满面红润地推开铝合金窗子,探头叫道:“你的电话,青安镇那边打来的。”
唐河赶紧回去接起了电话,还没说话,先听到一阵阵怪模怪样的汪汪声。
青安林场现在居然升级成镇了,属于逆向发展,也是没谁了。
那一个地洞,让大兴安岭深处这个小山沟里,外国人的面孔都变多了。
就靠那么一个洞,青安林场吃得脑满肠肥的,就连守洞的那几十条狼,也就是老白的后代,一个个的肥粗扁胖的,个个都是汪汪汪,而不是嚎嚎嚎。
老冯镇长中气十足的嗓门声响起:“唐哥,你家老白咋自己跑到青安来了呢,我这刚得到信儿,它就走了,是不是有点啥事儿啊?”
“啊?老白去青安了?”
“啊,你不知道:”
“我不道啊,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唐河撂下电话,赶紧开车带着老娘就往青安林场的方向赶。
一路都是四车道的柏油马路,这些年很有一种有钱没地方花的感觉,路都修了好几遍,现在通往各村、镇、林场的路,最次的也是双车道的柏油马路。
像青安这种重点镇子,那就是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了。
高速也才双向四车道而已。
唐河开车走了一半,远远地就看到老白正趴在路边。
旁边还停着好几辆车,十几号男男女女,有中有外地聚在那里,还有拿着单反卡卡在拍照的。
老白只是趴着,眯着眼睛喘着粗气,就好像这些人都不存在似的。
直到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女人,拿着一根棍子,在其它人的制止的情况下,欠欠地去敲老白的脑袋,老白这才虚弱无力地挪了挪身子。
唐河有些急了,自己再看不上老白,那也是我们老唐家的一员,你也不看看它都什么岁数了,还手欠个基巴啊。
唐河还不等出手,就见老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揪着那个漂亮女人的头发往后拽。
旁边的男人怒吼一声,一另舔狗模样要上前的时候,唐河可来精神了。
我不打女人,还不打男人吗,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这男人踹沟里去了。
老白发出嘤嘤的哼叫着,叼住了李淑华的裤脚子。
李淑华抽得正来劲呢,一挣的时候,把老白最后一颗牙都拽掉了。
李淑华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把那个哭叽尿嚎的女人一甩,反身抱住了老白。
老白挣扎着,从旁边的草丛里,叼出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鸡,轻轻地放到了李淑华的手上。
李淑华当场就哭了。
唐河也叹了口气。
现在他算是知道老白为啥会跑到青安来了。
虽说现在封山育林,野鸡兔子野猪这些玩意儿已经开始钻大地了。
可是他老了,抓不着野鸡,逮不着兔子。
这边有它的子孙呐。
他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再给李淑华带一只野鸡回去。
当初,他第一次向李淑华做出的投名状,就是一只野鸡啊。
娘俩太过于暴力了,其它人看不惯,想要上来理论。
唐河心情很差,鬼才跟你们理论呢。
唐河轻咳了一声。
虎小妹把仨孩子往旁边推了推,然后从车里探出头来,吼地低吼一声。
一声虎啸让人神魂都跟着颤。
车里的仨孩子骑在虎小妹的肚子上颠哒着,嫌弃干妈吼得不够威猛。
老白叼着野鸡,艰难地往车上爬,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李淑华抽着鼻子,抱着老白上了副驾驶。
老白把野鸡放到了李淑华的手上,然后嘤咛一声,从李淑华的身上出溜了下去,蜷在她的脚边上。
奴就要有奴的样子。
老白的下巴枕在李淑华的鞋面上,发出一声声轻轻的呼气声,他努力地瞪大了双眼,深情而又恭敬地看着李淑华。
李淑华簌簌地掉着眼泪,强忍着才没有去抱这只已经老得瘦骨嶙峋的老狼。
老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有再吸气。
下辈子,老白还做你的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