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我们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和虎
国人向来此,亲人归来,大吃一顿,喜事,大吃一顿,丧事,大吃一顿,但凡有个由头,大吃一顿。
吃贯穿了历史的长河,没有人比东大人更在意一个吃字。
一顿美食,一顿好酒,就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可是唐河却烦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蜈蚣肉吃多了有什么后遗症,今天上腿上得格外厉害。
睡到中午起身的时候,要不是小妹扶着他,他几乎就是爬出去的。
外屋的炕上,蓝蓝和沈心怡挤在一个被窝里,两人的脚都塞在丧彪的肚子底下暖着,露着雪白的肩膀头子,睡得正香。
丧彪半仰着身子,怀里搂着两孩子,午觉睡得正香。
唐河揉了揉腿,终于能正常走路了。
林秀儿从外面回来了,赶紧要给唐河做饭。
唐河摆了摆手:“你吃了吗?”
“你们都睡觉,我懒得做,去前院凑和了一口。”
“那我也去前院凑和一口得了。”
唐河说着,搂着小妹往外走,都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对了,蓝蓝咋来了呢?”
林秀儿道:“是李局长让她来的,说是让你和小妹去护林队报道,开春该巡山防火了。”
唐河一拍脑门,可不,把这事儿都快忘了,人家小妹可是护林队的正式职工,有编制的,每年就干一次活,那就是开春的时候跟着一块巡山防火。
这几年有小妹跟着,护林队无一伤亡,就冲这个,就没人敢对小妹的编制指手划脚,不服?不服你来。
唐河去前院对付了一口,赶紧喊小妹上车。
小妹开开心心地上了车,一脑袋扎进了唐河的怀里。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可以跟唐河两人在山里浪荡一两个月,天天睡一个被窝,还没有可恶的母人打着梳毛的名义把她从被窝里拽开,往死里祸祸她的男人。
唐河开着带着虎小妹往镇上去,刚刚进院,就看到张庆磊骑着摩托车从旁边经过。
唐河落下车窗,挥手打了个招呼。
张庆磊刚想跟唐河说两句话,结果人家的车一拐,直接进了贮木场。
张庆磊叹了口气,他这个所长得的,清汤寡水的,跟他妈养老似的。
人家唐河没事儿都不出村儿,就算出门也是去各林场,解决的也都是林业职工,或是猎人本职的那点事儿。
张庆磊不理解,你说你都这么牛逼了,咱就不调戏或是强迫啥的,好歹你玩玩女人啊。
结果满镇子打听,好像只有一个林业职工蓝蓝,跟唐河有点什么关系,但是这个关系还不太好说正不正经。
这他妈的跟你大兴安岭王的身份不匹配啊,我报告都没法写的好吗。
而且,派出所内部人员对他也不太友好,也不能说不友好吧,反正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一扒拉一动弹,不扒拉就全趴窝,让张庆磊始终都无法掌握一个小小的镇级派出所。
张庆磊使出浑心解数,才从一个户藉女警那里套出原因来。
原因简单得让张庆磊难以置信,因为唐河从来都不主动找他喝酒,也没主动给他送过东西。
他都要抓狂的,不应该是我给唐河送礼的吗?
唐河倒是没当回事儿,自己这辈子交人就图个交心,张庆磊看起来嬉嬉哈哈的好像老好人一个,但是城府太深,此人交不透。
交不透,那就不交好了。
唐河领着虎小妹找到护林队进行登记,在虎小妹的注视下,端端正正地在考勤上写下虎小妹三个字。
车队顶着春风峭寒,一路向山中驶去。
春风起,积雪融化,放眼望去,一片枯黄中,远远地能看到些许绿意。
春雨还不足,正是天干物躁,极易失火的时候。
本来唐河他们巡察的也就是林文镇林业局的范围,结果塔县那边半路把他们劫住了,非得让唐河和小妹也帮他们一把,帮他们也查一查。
不是自己没有护林队,而是唐河威望高啊,还有小妹随行护安全,不管走到哪,都得给唐河面子,都得重视这个事儿。
都是邻里邻居的,人家给面子,唐河当然也得给面子,无非就是在山里多转几圈。
而且,唐河也乐意在大兴安岭的深处多转转。
再说了,这属于借调,唐小妹三个字成为一个真正的林业职工被借调,还有工资的那种,唐河也乐得让小妹在名册上多出现一下。
这也算是给自己小老婆多一层护身符嘛。
至于小妹嘛,她不在乎,都恨不能叼着唐河钻进深山,从此一人一虎浪迹天涯,而且还是我养你的那种。
一路好吃好喝的,特别是开春时的蛤蟆,吃到唐河都想吐。
倒是婆婆丁连根的白嫩细芽,蘸酱别有一番风味,要是用来包饺子,略带一丝微苦,回味无穷啊。
一直转悠到了一个古边林场的地方,唐河突然让人停了车。
路边上,林场工人正在做道路养护,背负式的割灌机嗷嗷啸响,带动着尼龙绳把路边刚冒出来的蒿草打断。
另一侧,几个人正叼着烟,拎着汽油桶往割灌机里倒汽油。
一名工人手一歪,汽油倒洒了,慌乱间,嘴上的烟也掉到了洒在地上的汽油渍处。
唐河的心中一跳,我草,这不还不着了啊。
结果,烟头被汽油给淹灭了。
唐河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让向边的护林队长把这事儿记下来,这个季节,山里绝对不许有火种,抽烟也不行。
烟头点不着汽油,但是点起枯草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时,路边的草丛里,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拎着一只耗子跑了过来,耗子的尾巴上还系着一根布条子。
“叔,叔,给点汽油!”
正在灌油的汉子,一边重新叼烟一边骂道:“滚他妈犊子,整起山火来,你们几个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为首的小年轻不以为然地笑道:“没个基巴事儿,反正是往耗子洞里钻,啥火能在耗子洞里烧着了啊。”
几个小年轻一边嬉嬉哈哈,一边半强迫地把耗子尾巴上的布条蘸满了汽油,在汉子的喝骂声中,又钻进了路边的草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