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炼狱七眷属
“咳。”
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乌鲁蒂亚轻咳着低下头,看着夏恩的手臂缓缓抽出,眼中的愤怒在疼痛的刺激下恢复正常。
她不喜不悲,对于自己露出破绽而被击败显得很平静。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夏恩的话,又或许是遭受了重创之后的魔力紊乱,此刻的乌鲁蒂亚一言不发,用手轻轻的捂住被洞穿的部位。
她所用的思念体不是简单的分身,而是从本体剥离出来的一部分魔力凝聚而成。
不仅会让本体实力降低,如果受到伤害后,不尽快解除思念体,会一定程度上反馈到本体。
乌鲁蒂亚的思念体开始有解体的迹象,形态没办法稳固,但她强忍住小腹传来的疼痛,释放魔力继续维持着思念体。
她眼中夹杂着怨恨,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无比空灵。
“你说乌璐会因为失去我而绝望,但我只看到他们三个幸福的生活着,就跟从来没有我一样,或许比没有我更好。”
察觉乌鲁蒂亚已经失去了战意,夏恩褪去手上的武装色,凝视着她的眼眸。
“所以呢?你希望看到乌璐跪倒在你的坟前忏悔流泪,看到她因为失去你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一夜白头心力交瘁,只有这样,你才能感受到乌璐对你的爱?”
夏恩摇了摇头。
“你当时不过是个孩子,觉得自己历尽艰险才逃出,却看到母亲一脸幸福的模样,一时冲动,心中憋着一股气,想要证明些什么。”
“没有人会责怪当时你的,就算是乌璐知晓,也只会内疚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但当你醒悟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弥补的机会。”
乌鲁蒂亚垂下眼帘,夏恩的话勾起了她久远的记忆。
当她再次回到了魔法开发局,自愿成为魔法实验体,承受住了非人的折磨,目的就是为了学会强大的魔法。
下次再见到乌璐时,她要证明,乌璐的选择是错的,只是,最后得来的,是乌璐殒命的消息。
那时候她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并没有那么恨乌璐。
乌鲁蒂亚缓缓抬起了头,月光洒落在她脸庞,显得无比悲凉。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当那个任性的小女生醒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乌鲁蒂亚轻叹一口气。“如果当初她喊了一声母亲,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飒飒声,接着,她挂上一抹病态的笑,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不过都不重要了,当恶魔的理想实现之后,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终将会去到那个最理想的未来!”
夏恩目光深邃,他知晓未来,所以并不讨厌泪姐,但这不代表她值得原谅。
即便知道乌鲁蒂亚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再见一次乌璐,果然还是没办法从心底跟她产生共鸣。
一个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漠视一切,践踏生命的人,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原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但走上的是最不被原谅的路。
夏恩手掌呈刀,淡淡道。
“你真的以为,杰尔夫能够带来大魔法的时代,能够让你成为时间的旅行者,重置时间,洗清自己的罪孽,然后走到你想要的那个未来么。”
夏恩的话让乌鲁蒂亚瞳孔一缩,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你..”
她欲言又止,心神的激荡让思念体几乎维持不住。
“连当下都没办法掌握的人,谈何未来?”
“你的时间早已停滞不前,不论重来多少次,不论你想象得有多美好,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自我麻痹罢了。”
夏恩手起刀落,掌刀划破夜空。
在乌鲁蒂亚脑袋落地,身影溃散的瞬间,一句话传入了她的耳朵。
“你应该庆幸你来的不是本体,杀你一次,下一次,让乌璐来结束这一切。”
...
恶魔的心脏总部,魔法战舰。
乌鲁蒂亚本体伫立在战舰大厅一侧,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她陡然睁开眼睛,手臂下意识的捂住了脖子。
一丝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身体的魔力无法控制的紊乱起来,整个人的魔力顿时跌落一节。
数道目光顿时朝她看了过来。
一个披着红袍的粉发女生走上前来,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乌鲁蒂亚。
“发生了什么,乌鲁蒂亚大人。”
小女生也就约莫十一二岁,头上戴着翅膀形状的耳机,身上的红袍将她身体全部遮盖。
乌鲁蒂亚沉下目光,夏恩最后说的那句话很令人在意,但此刻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缓缓把手放下,渗出的血渍也已经消失,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
赞克罗双手摊开,朝着乌鲁蒂亚走来,毫不忌讳的说道。
“喂喂,怎么回事啊?你的魔力似乎下降得很严重啊?”
乌鲁蒂亚没有任何隐瞒,朝着大厅那头,坐在唯一座位上的老者恭敬说道。
“诅咒之岛上出了一些变故,我的思念体被杀了。”
“什么?”梅尔蒂瞳孔一缩,红袍下立刻伸出一只小手,紧紧捏住了乌鲁蒂亚的衣角。
“您没事吧。”
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灰色头发往后梳的男子缓缓走上前来。
“炼狱七眷属之首被人击败了?这可是我想象不出来的东西啊。”
“拉丝提罗斯!你闭嘴!”梅尔蒂挡在面前,怒视着说话的男子,只见他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蹄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穿着被裁剪过,只有上半身的西服,惨白的山羊头上,带着一副墨镜。
是一个半人半羊的生物。
“乌鲁蒂亚,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就遇到这样的事情,需要我帮忙么。”
他一只手放在胸前,声音低沉有力,像极了一个沉稳的绅士。
乌鲁蒂亚扯出一个笑,说道。
“我没事哦,卡布利可。”
一旁的赞克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敲了敲手掌,说道。
“诅咒之岛,不就是放置冰块那个地方么。”
“早就说过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戴利欧拉的帮助,能被那种弱小冰魔法冻住的恶魔,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乌鲁蒂亚闻言,阴沉的瞪了赞克罗一眼。
“你说得不对,那是杰拉尔需要的。”一旁沉默许久的阿祖玛更正道。
赞克罗双手一摊。
“谁管他呢,只有弱者才需要这些帮助,我可以燃尽一切。”
在角落处,一个庞大的身影轻声低吟,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梅尔蒂歪了歪脑袋,转头朝着赞克罗说道。
“华院说你忘了上次被人打趴下呢。”
“什么?!”
赞克罗怒气冲冲的朝着华院走去,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初中生站在雪王人偶面前,那张巨大的,惨白的脸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
在他们即将起争论的时刻,座位上的老人缓缓睁开左眼,他的右眼上,有一个黑色的眼罩,戴着一顶头盔,留有长达腹部的山羊胡。
他单手撑额,坐在那里,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目光锐利,不怒自威,目光淡淡一扫,赞克罗瞬间寒毛直竖。
“哈迪斯大人。”感受到来自会长的目光,赞克罗收敛了嚣张气焰。
“是谁呢,乌鲁蒂亚。”
哈迪斯声音不大,轻声询问,却沉重而不可违逆,乌鲁蒂亚恭敬的看着他,没有任何保留。
“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夏恩·埃里克。”
“又是妖精的尾巴么。”
哈迪斯布满沟壑的眉间轻轻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沉默时,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让人不自觉屏息。
“好像很久没见马卡洛夫那个小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