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忠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自身,觉得王灶绝非一般人也,浑身气息若有若无,将形体隐匿得特别高明,若非自己有法宝探查,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由此可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定然对付不了对方,故而打算把王灶带到宫内的“御花园”去。
届时自有高人相助,方能提升胜算……
打定主意后,韦德忠便领着王灶动身前往紫荆城北边儿的神武门。
紫荆城共有四扇大门,这神武门又相当于是后门,一般是供侍卫、太监及工匠或宫女妃嫔们进出的大门。
神武门修建得相当大气磅礴,总高十余丈,平面矩形,基部为汉白玉石须弥座,城台辟门洞3券,上建城楼。
楼建于汉白玉基座上,面阔5间,进深1间,为重檐庑殿顶,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上层单翘重昂七踩斗栱,梁枋间饰墨线大点金旋子彩画。
上檐悬蓝底鎏金铜字满汉文“神武门”华带匾,顶覆黄色琉璃瓦,楼内顶部为金莲水草天花,地面铺墁金砖。
人站在大门前,仿佛站在一尊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处,压迫感十足。
韦德忠带着王灶来到神武门前,对着守卫亮出证明其身份的“腰牌”,后者简单盘问两句便放行了。
二人顺着一卷门洞走了进去。
穿过门洞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一扇名为“坤宁”的门前。该建筑采用单檐歇山顶覆盖黄琉璃瓦,面阔三间,两侧山墙延伸出八字琉璃影壁,兼具通行与防御功能。
跨过门槛进去,便是御花园区域,眺望不远处,赫然是一座院落建筑,名为“钦安殿”,是园内建筑的中心区域。
韦德忠称钦安殿内供奉着宫内唯一一座神像——真武大帝。
为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尊神!
赫然是一尊正祀是也!
韦德忠有意无意的引导着王灶进入了殿中,只见那真武大帝的神像形象为披发跣足之状,端坐于殿堂之上,旁边塑有龟、蛇二将、金童、玉女等从神。
韦德忠瞥了一眼王灶,小心翼翼的出言提醒道:
“相传无论是到紫荆城内做任何事,最好先给钦安殿里的这位神仙上三炷香,保证所办之事会顺利许多。”
王灶淡淡一笑,今儿淫祀来拜正祀,真有意思!
他倒也不拘小节,端着三炷香点燃后,便迈入殿中拜了三拜,然后插到了供台前的一尊香炉中。
哪料王灶刚拜完神,殿内便忽然发生了短暂的轻微地震,轰隆隆作响,些许砂石从头顶滚落在地上,哒哒沙沙。
王灶扫了一眼真武大帝的神像,心想您老人家不欢迎我不成?
便在这时,一位身穿道袍、腰板挺拔如劲松的白发老人从一旁的侧殿区域走了出来,手持一把拂尘,到来便是一句:
“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玄阳’?”
王灶举目望去,眼中平静无波,回答:“是。”
白发老道一甩拂尘,笑着说道:
“汝难道不知,天下人都在谋取你的项上人头?”
王灶嗤笑出声:“某人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请天下人摘我玄阳的脑袋?”
白发老道说:“此乃钦天监夜观天象,推算节气而得出的结论,称你玄阳乃是祸国之孽,唯有将尔除之方能稳固江山气运。”
王灶嗤之以鼻,做出掐指的动作,称:“道爷我掐指一算,永宁帝将有血光之灾,你觉得如何?”
白发老道眉头一皱:“道友莫要乱下谶语,小心反噬自身呐。”
王灶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领自己来到这的韦德忠,问道:“所以你专门带我来这,就是为了让这位老头教育我?”
“不敢不敢,我只是建议您来上香,没别的意思。”韦德忠连连摆手,将自己甩脱得干干净净的。
王灶无趣的呵了一声,转而对那位白发老道说了一句:“井水不犯河水,走了。”
王灶迈步离开了殿内,那白发老道也没有追上来,只是开口赠了一句:“切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灶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迈步离开,那韦德忠前后犹豫了一下,见那白发老道不愿出手帮自己,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对王灶说道:“玄阳道长,您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尽管开口,小的来给您带路!”
王灶称:“去乾清宫!”
韦德忠身子打了一个哆嗦:“可,可是,那里有无数大内高手坐镇,就连我这城门使都没资格靠近,那里……”
王灶示意他废话少说,带路便是!
“好,好吧……”
韦德忠没辙了,只能咬牙带路,带着王灶离开了御花园,去到了“凤彩门”前,该门位于乾清宫西侧弘德殿西端,从这里进去,便能抵达乾清宫内部。
但问题是,到了这凤彩门前就会被一些特殊人士给盯上,盘问来历,以及询问各种问题,并非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其中。
按照韦德忠的权限,也就只能把王灶带到这里,再往前寸步都是不可能的了。
因此,当韦德忠带着王灶来到了凤彩门前,便脸色为难的说道:
“玄阳道长,通过这扇凤彩门,便能抵达弘德殿,弘德殿再往前走,便是乾清宫。”
王灶没理会韦德忠,因为他感受到了暗处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直勾勾的审视着他。
这些目光都来自皇宫内的那些隐身侍卫,他们躲藏在暗处,就像鬼魅一样来回巡逻,确保没有任何刺客能够进入乾清宫内。
王灶抱着肩膀,却也不发怵,而是极为冷峻的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某人敢于对外发布海捕文书,却不敢当面见我一面不成?”
空气中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但想必背地里已有人前去报信……
片刻后,紧闭着的凤彩门悄然打开了,从中走出来一位鹰钩鼻的老太监。
这老太监一经亮相,便露出那种趾高气扬的表情看着王灶,冷冷道:“汝便是那贱奴才——玄阳?”
王灶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回怼道:“尔就是给皇帝兜屎尿的阉人?”
“你!”
老太监面色涨红,恶狠狠的指了指王灶,尔后哼了一声,收起了脸色,冷冷道:“皇上要见你,跟紧了。”
说罢,便扭着屁股往彩凤门内走了进去。
王灶双手抱着后脑勺,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今儿这出,叫做“做客紫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