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气息是完全隐匿着的,它的体型庞大,却移动无声,化作鬼魅一般,转瞬即来到了侍卫统领的身后。
侍卫统领刚察觉到危机降临,死神的镰刀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哗地一下,巨物张开口的动静突兀爆发,直接将这位硬汉吞进腹中,并释放出大量的胃酸将其肉身顷刻溶解。
在场的其他侍卫反应过来,只需互相给予眼神交会,众人便默契地围剿而去。
静步以四面包抄的方式逐渐逼近那蠕动的巨大不明怪物。
位于南边方向的侍卫们看见了怪物的正面,它的正脸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一块臃肿的肥肉,膨胀的脂肪中拥挤着四只猩红的眼眸,它们眨动间皆透着一股子邪性,令人头皮发麻。
突然!
怪物身躯一跃,竟然化作黑压压的肉球一般砸向了南边方向的五个侍卫,他们立刻下意识地御使各自的刀剑刺扎了上去。
怪物那硕大的肉身直接碾压下来,将刀剑与人均压扁在了地上,尔后怪物的腹部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爆发一股强而有力的吸力,竟直接将五人均吞进了腹中,随着胃酸扩散在他们的每一处肌肤上,顿时感觉灼烧般的疼痛袭来。
他们在怪物的胃中拼命挣扎,将各自的神通手段尽皆施展而出,可招来的却是更大的胃酸腐蚀,最终一个个在绝望的幽闭空间中死去,成为了滋养怪物的养分……
怪物弹指间吞噬了这么多修行有道的皇家侍卫后,仿佛体力得到了提升,浑身的肥肉翻涌着,下体的排泄口处喷涌而出一些弥漫着恶臭的排泄物,那难闻的异味瞬间充斥满了整个区域。
“呕!”
有侍卫无法忍受这股异味,直接当场作呕了起来。
有侍卫则强忍着不适,呼唤大家一起上去宰杀了这头怪物!
可当他们一齐而上时,那怪物却幡然回头看向他们,猩红的眼眸里透露着帝王般的威严,口吐人言:
“竟敢刺杀朕,统统犯欺君之罪,朕要诛尔等九族!!!”
怪物此言一出,所有侍卫都愣住了,他们仿佛看见了一道伟岸的身影,过去一直是他们仰视的存在,而耳边听见的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威严,充满了让他们敬畏的语气。
有些胆小的侍卫,直接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流泪,嘴里吐出一句:“陛下,饶命!”
有些胆子大的,则壮着胆子询问了一句:“您,您是昭庆陛下?”
怪物嘶吼着回应:“除了朕,还能有谁敢冒充朕!!!”
此话一出,所有侍卫刻在骨子里的那份敬畏之心轰然爆发,均下意识地单膝跪地,低下头来。
面对昔日的王,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永宁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审视着对面那拥有着四只眼睛的怪物,开口问道:
“父亲……是你么?”
怪物举目望去,死死地盯着永宁,尔后怒不可遏的咆哮道:“逆子,怎敢夺朕王位?!”
永宁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了一句:“你还是我父亲么?”
跟刚才那句话相似,核心点在于——你还是你么?
怪物哑口了,半晌过后,方才用一种不近人情的语气回应道:“朕,永远是朕,尔等,都是朕的子民,尤其是你,你不过是朕诞下的众多种子的其中一颗,未经朕允许,敢问汝有何资格篡夺皇位?!”
永宁却是笑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外界都传你昭庆死了,而我作为你的儿子,在这个国家风雨飘摇,没有君王撑起这片天的时期,挺身而出,从你肩上接过了大梁,撑起了昭景这座江山,敢问,我何错之有?你身为父亲,见不得儿好,你确定你还是你?你扪心自问,你还是个人吗?!”
永宁句句戳心,使得这只四眼怪物眼里的神采都黯淡了许多,它再次哑口了下来,尔后忽然问道:
“你真的做好了准备,接过朕肩上的大梁了?”
永宁反问:“回望过去,你觉得命运会给你准备的时间吗?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根本不会给人思考和准备的时间,但是我既然敢顶着压力站出来,就说明我已经下定决心,即便前路再艰险,我亦要……一手撑天!”
怪物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柔情,那是一种望子成龙的欣慰,可随即却又被巨大的痛苦给淹没,感到无比难受的挣扎了起来,就像被万蚁钻心,身体和心灵上的两重疼痛使得他在原地翻来覆去的打转,痛苦得声音都变得哽咽。
“朕……朕分不清啊……朕好难受……朕好痛苦……”
永宁看着怪物那挣扎的语气,也不免露出了心疼,开口道:“父亲,如果您觉得累了,那就停下来休息一下,这座江山,还有我,还有阿哥阿弟们,都能为您分担……”
本来是好心安慰的一句话语,却像刺激到了怪物的某根神经,它突然哗地一下昂挺起那庞大的肉身,四颗眼眸集体瞪大,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地凝视着永宁,有一种癫狂到极致的味道!
“吓!”
永宁被这一幕给震慑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就连他的脸色都惨白了几分,脚步下意识地倒退。
怪物张开口,字字铿锵的怒吼道:“你这个胆小的废物,你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你完全没有资格继承朕的王位,给朕跪下!!!!”
如此尖利的嘶吼,仿佛引动了周围的空气,化作一阵罡风刮向了永宁,直接将他本就弱不禁风的瘦弱身子给掀倒在地。
永宁堪堪爬起身来,扭头看去,却瞧见那巨大的肉山已然逼近到了自己身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那四只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完全没有人性,看不见一丝人情味,只有恐怖涛涛的杀意,仿佛在他眼中,万物皆为蝼蚁,皆可踩杀!
永宁咕噜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的扭头望向了右侧方向的一条黑暗长廊,把求生的希望都寄托于那长廊中的一道负剑身影。
负剑男子缓步走出,道:“昭庆啊,避暑山庄那次,你我的较量还没谢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