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王导恶心
云楠给陈小旭打完晚饭,又接了壶热水,照顾的无微不至。
一切安顿妥帖,他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招待所人多嘴杂,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有会说的,不会听的在乎的是这个。
“嗯...你好好休息,我走啦。”
“我真走啦。”
......
陈小旭躺在床上捂着嘴偷乐。
好吧,云楠是被陈小旭撵出来的。
云楠心里顿生出一股苍凉感。
嘶,连烟都是孤独的。
他掐灭烟蒂,转身下楼来到高满唐的房间。
高满唐打开门吓了云楠一跳,这比早上状态还差。
双眼通红,眼球上布满血丝,满脸油腻,一口大黄牙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之前是印堂发黑,现在是印堂发青,堪比千禧年的三和大神。
“高哥,你这是怎么了,准备献祭自己?”
“昨晚就没睡,今儿个又熬了一整天。”
高满唐接受了云楠的邀请后,开始马不停蹄地的改剧本,简直就是拼命三郎。
果然没有看错老高,这执行力嘎嘎一嘎斯。
不过这要是死我手里,这罪过可就大了。
高满唐站着脚下都开始打晃,眼皮一张一合,感觉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
云楠吓坏了,赶紧让高满唐休息。
“不行,我还有多一半没弄完呢。”
还弄?
不盼着我进去啃窝窝头,你是不死心吧。
云楠催促高满唐赶紧睡觉,他坐在书桌前,仔细审阅起来。
能看出高满唐修改的还是很用心的,在细枝末节处还标注了很多自己的见解。
不过思维受到时代的禁锢,改稿的方向太过于倾向于苦大仇深。当然很符合当下思维定式,但云楠想要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小偷》剧本故事情节对于云楠这种前世吃过网剧毒草的人来说很俗套。
男主是一名小偷,父母意外双亡,十岁开始出道。
因为手艺出色,被当地团伙的佛爷(老大)相中。
从此,小偷开始行业内打响名气。佛爷一直利用小偷的情感进行绑架,为自己敛财。
佛爷胆子越来越大,不满足于小偷小摸,最终逼迫小偷将手伸向盗墓团伙。
东窗事发,佛爷出卖了小偷,小偷被剁了三只手指,在女主的帮助下逃过一劫。
小偷心灰意冷,决定带着女主远走他乡,自此原文结束。
沟通会上,北影厂的要求升华主题,结尾加上“高大上”的主旋律。
什么是高大上?
不就是邪不压正嘛!
警察一举端掉窝点,坏人非死即残,好一点的判个无期。
从操作角度上看,这一点并不困难。他本身就是干这一行的,这种脚本,上辈子没写过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经历过互联网信息无数洪流的冲刷,各种点子层出不穷。
不过看着厚厚的剧本,他情绪不高。
长夜漫漫,本来应该是在房间你侬我侬的关键时刻,结果跑这儿当牛马来了。
真扫兴!
云楠清楚光凭高满唐是改不出让厂里满意的剧本的,他只是点缀,最后还得靠自己。
“升华升华,你要升华,我就给你升华,升的死死的。”
“小偷跟警察是连桥,佛爷原来是小偷的亲生父亲,我毒死你们丫的......”
当然这只是云楠的气话。
书灯下,云楠满脸怨恨的奋笔疾书。
第二天一早,云楠顶着熊猫眼买早饭。
心里有火,他如高神附体一般,硬抗一宿。
更重要的是高满唐睡觉不打呼噜,他每半个小时就得探一下他的鼻息,生怕睡死过去。
云楠头一次发现睡觉打呼噜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小云,带我们做会儿操啊。”
梁小声正跟几个“古稀之年”的老头热身,云楠瞧了一眼,人好像比昨天多了几个,不过50岁以下的就梁小声一个,今天谢铁离没来。
云楠应付一下就走了。
他怕猝死在这儿,临走再吓走几个老头这就不太好了。
云楠拎着饭盒往四楼走,自己房间的门竟然开着,里面还有不少人说话。
见云楠来了,躺在床上的陈小旭赶紧介绍起来。
“王导,这位是我刚才提到的云楠,房间就是他的。”
“云楠,这位是王夫林导演。”
“这位是剧组的执行导演孙贵珍。”
“这位是邓捷,昨天你们见过。”
王夫林是当之无愧的电视剧教父,1958年,他执导国内首部电视剧《党救活了他》,开启了国产电视剧的先河。
此外,导演封神作品87版的《红楼梦》都不算什么,还有一部鸿篇巨制那就是94版《三国演义》直接将他载入史册,当年全国新华书店《三国演义》原著脱销,都是这老头造的“孽”。
孙贵珍之前提到的孙妈,剧组的大管家,不再赘述了。
王夫林听说了昨天的事,特意带着剧组的人前来探望陈小旭。云楠放下饭盒,一一打过招呼。
王夫林有意多看了云楠几眼。
“听小旭说,你是厂里的外聘编剧?”
“是的,王导,我有篇小说被文艺部相中了,打算改编成电影。”
“还顺利吗?”
“选题过了,沟通会意见也出了,正在修改剧本。”
“青年人不错,好好珍惜机会,厂里一年立项的电影就七八部。”
“谢谢王导鼓励。”
王夫林摸着下巴颏笑道:“你小子昨天算是一战成名了,不过这件事情性质极其恶劣,厂领导已经知道了,肯定是要处分的,我作为剧组的负责人难辞其咎。”
几个意思?
替邓捷找后账来了。
还是想让我顶雷。
我尼玛,我挨俩大耳雷子的事咋不说呢。
云楠一翻白眼秒变小白菜,一边摸着椅子,一边虚弱的说道:“王导,不好意思,我昨天挨俩嘴巴,脑瓜子嗡嗡的,一宿都没睡着,我坐下跟你说。”
王夫林看他大眼袋都快耷了地上了,觉得有几分真的,可是心里还是揣着怀疑的态度。
一听到处分就脑瓜子疼,谁信啊!
“小云同志,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往两位女同志身上泼了一盆水,这像话吗?”
“这让厂里其他同志以后怎么看她俩?”
“我觉得......”
“呕...”
“哕...”
云楠一摆手,猫着腰干呕着说道:“王导,恶心,我想吐。妈呀,不行了,我脑袋疼。”
王夫林剑眉一挑,心里唠叨。
啥叫王导恶心,这小子是拐弯抹角的埋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