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镜中境(6k)
杨青桐垂眸,凝视掌中那方螭蛟宝印,状貌古拙,隐有灵光流转,触手生温,已然因那一点蛟龙性灵而补全阙遗,成全自身炼气位别。
俄而抬首,遥望季父杨谨飘然远去的背影,渐行渐渺。杨青桐心头微动,一缕疑云悄然浮起。
莫非自己真的言语行事有所不妥,需多加检点?
觑得杨谨身影已杳,四下无人,青桐遂悄然凝神。但见他指间轻捻,一道清泉自掌心汩汩涌出,莹然流转,倏忽间凝作一面澄澈水镜,悬于身前。他凝睇镜中,一双竖瞳确实狰狞些,但看久却也亲切,毕竟谭薇冯是这般说的,眉距稍窄,眼白稍重些,也无甚大碍,细细端详,左顾右盼,良久都没能从镜花水影里寻出些端倪。
杨谨虽身形远去,一缕神念却如丝如缕,悄然萦回,早将这厢情景尽收眼底。见侄儿临水照影,兀自看着,心下不免暗叹
终究少年心性,稚气未脱。遂于无人处,微微摇首。
青桐端详半晌,难窥其妙。纤手缘由,挥了挥手,那水镜便如烟似雾,顷刻散去,了无痕迹。他旋即敛了心神,足下生风,飘然追及杨谨。
二人遂不再耽搁,各展神通,御风而起。但见青衫猎猎,衣袂翻飞,如惊鸿掠影,瞬息间已至长白山下,脚下层峦叠嶂,积雪皑皑,仙山云海,气象万千。
得益于套着两层变化许多的阵法,其中一门还是炼气位别的,并且由杨青桐动用神性布阵,比真人亲至的效果还要好的多。
等两人落地之后。
杨青槐出来迎接,
几人一同回到了前厅。
落座之后,杨青桐似是才记起来一样。
告诉杨谨,他已经带杨庭彧去见了玄录。
杨谨闻言,复又询问道:“庭渊你可曾带去了?”
杨青桐摇了摇头。
杨谨嗯了一声。
开口说道:“录名玄录,有拔擢境界的玄妙,当初青槐一试,虽也照见灵初轮,却使得他现如今难成就筑基种道,家中人丁不旺,彧儿是一定要录名的,只是现今当下。且再缓缓,最好能够等他照见灵初,将要‘合一’时再录名为好。”
人身六轮,玄景,承明,周行,青元,玉京,灵初,一一照见之后,使得人身“大亮”,能够引导天地垂青,种生道果,蕴养法力。
照见灵初轮后,便要开始将六轮合炼成一座心象玉台,以供道果,这一境界,也被称作是“合一”。
杨青槐闻言,不由问道:“那淮浅她?”
不同于杨庭彧,杨淮浅的资质灵机,都胜他许多,足足有六成多些。
杨淮浅的天赋够高。
杨庭彧的才情更胜。
两者将来共同印名,能挑起大势,以斩太乙一气“表字”之人,其中杨庭彧的可能性高过一些杨淮浅。
但如今两人都还小,杨谨不好太过武断的决定。
想了想后,才说道:“三年之内,浅儿和庭彧,谁先照见青元轮,谁便印名,若两人一齐照见青元轮,便一起印名。”
杨青槐不由叹了口气道:“都怪我,白白耗费了一个位置,否则哪里还需要如此取舍,对浅儿和庭彧都不公平。”
上座,杨谨听到杨青槐此言。
出声劝慰道:“不必如此想,你操持家中诸事,勤勤恳恳,稳重妥帖,很少专心修行,等到这次我回来,亲自接管一段时间家中事宜,青槐你便去静心修行一些时间吧。”
杨青槐闻言,依旧神色失落的点了点头。
杨谨看在眼里。
知道杨青槐心有所思,一两句是劝不开的,等自己这次回来主家,他修行一段时间,筑基种道之后,或许可以看开些。
和杨青桐,杨青槐交代了些事宜。
杨谨便来到了藏书阁中。
他坐在书桌前。
打算将这次,因螭蛟印异变之后也有了变化的《大河吞气歌》默下来。
这也算是杨家第一部炼气级别的功法,虽然只有二品上的品级,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等杨谨将法诀都默下来后。
忽然想起了杨淮浅和杨庭彧。
两人正在修行的养炼六轮的法诀,似乎是《太乙青华秘旨》。
自从没了太乙青华襄助,加之《太乙青华秘旨》本体已经化作玄录,这《太乙青华秘旨》,便彻底沦落为一门一品的六轮位格的法诀。
虽也有些神异,可以吸纳玄录之中,那些无根青华以资修行,灵机多些的,能吸纳的就更多,但终究不如原本的。
杨谨倒也不曾有什么患得患失。
毕竟已经得了玄录这样的东西,镇压杨家族运,已是福祸相依了。
“既然已经不能够借助太乙青华修行,那么再叫《太乙青华秘旨》,未免有些不符。”
杨谨喃喃两句。
将笔拿起,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太乙青华吐纳养轮炼元经》。
“父亲,有人拜山。”
就在这时,门外杨青槐的声音响起。
杨谨搁置好笔。
走出藏书阁。
杨青槐见他出来,立刻说道:“是慕容前辈来拜山,我下去迎接时,慕容前辈说只需告诉您,时间到了便可。”
杨谨闻言,抬手掐算了番日子,这才点了点头道:“确是时候到了,我这便要离开,此去或许要花上八九个年头,家中诸事,你和青桐都且自顾着,浅儿和庭彧玄录印名之事,由你一人决断即可。”
杨谨打定主意,秘境之后,还要去一趟北方重海大江,以采天地水德之气,为炼气做准备。
八九个年头都算是少的。
杨青槐也不多问。
将手中拿着的宝印交给杨谨道:“兄长已经回了古道口,临走前把螭蛟印交给我,让我交给父亲,转达一句话。”
“哦?什么话?”
“青桐会收敛性子,沉默寡言些,还请季父安心。”
杨谨闻言,看着手中螭蛟印,不由笑了笑。
说了声知道了,
旋即便要离开。
在一只脚踏出门槛的刹那,他猛然回首,一双看不出什么特别神情的的灰黑眸子,灼灼然钉在杨青槐面上:“告诉青桐,一定要盯紧北方大漠”
杨青槐心头一凛,拱手应道:“槐,谨遵钧命。”
山风呜咽,卷过空庭。
杨青槐抬头看了看门庭处,已经空无一人了,杨谨的身影,已然是杳然无踪。
山下,慕容博正自凝望群山,忽见一袭青白,自长白群峰吞吐的云雾深处,悄然浮现。
他不由运足目力,凝神细辨。但见那云海,
氤氲幻化,门户隐现,明灭不定。千峰叠嶂;皑皑积雪,玉龙三千,尽追雪莽,
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妖娆难画。
见此一幕,慕容博不由赞叹道:“果真天生怪山,奇景也。”
就在这天地奇景之中,一点青白,孑然一身,破开重重云幔,蹈虚而来?
清越温润之声,在他耳边响起:“慕容兄。”
慕容博也拱手道:“杨兄。”
如此这般,两人也算见礼过了。
慕容博说道:“杨兄法力又精深了,如此这趟秘境一行,便再无忧虑了。”
杨谨询问道:“此次,也只有你我二人前去吗?”
慕容摇了摇头。
“这么长的时间,发现秘境的人也多了,自然不可能只有我们二人,这一行的,还有下谷萧家萧曹慈,夏口蒋家,蒋文正,乖腹季家季栉丰,还有十柳郡吴辜常家。”
其他人杨谨倒不在意。夏口中谭,褚两家自顾不暇,蒋家想要趁着动乱之变,侵占更多地盘,如今又发现了秘境,自然不会吝啬派一位筑基修士进去探查。
十柳郡吴辜常家,也是青山治下。
杨谨昔日里不曾见过,便也不曾多问。
只是听到下谷萧家要同去的人,不由疑惑道:“萧家曹字辈中,以萧曹钦为长,又是筑基境界,能够同去,萧曹慈又是何人?”
慕容博解释道:“萧曹慈原来不姓萧,只是几百年前萧家一个分支而已,到了他时,已经不知道隔了多远,只是他天赋灵机都强盛无比,足足有九成二之多,于是小宗入大宗,改回萧姓,认祖归宗。后来被青山门青柳峰山主种行月收在门下,也不知为何会突然下山,又愿意同去秘境一遭。”
杨谨点了点头。
慕容博道:
“既然杨兄已经下山了,那我们这便一起离开吧,不然让其他道友等急了可不好。”
杨谨嗯了一声。
和慕容博一起驾风望往方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杨谨便看到远远有座矮山,山上有几个人,或坐或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忽然抬头看向他,只是其中很少少年人的锋锐之气,而多了许多平和中正。
虽然修行者,筑基种道后,年龄相貌都会定格在彼时,即便是天赋不佳者,花费个数十年才能成就,可灵初轮时也会服用一些养颜丹,固本丹来维持身体状态。
真实年龄都和外表相貌不符合。
但萧曹慈很明显就是小辈。
等两人都近前落地之后。
几个人才各自见礼。
和杨谨猜测的一般无二,那一袭白衣的年轻人,果然就是萧曹慈。
杨谨和他见面,倒没有什么异样情绪。
毕竟萧曹钦是杨青桐打的,萧曹翎等人,是杨青槐率领三百骑,绑在马后拖拽回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本就是被慕容博特意喊来的,多了些许目光注意,察觉到这一幕后,杨谨打定主意要沉默寡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绝不做什么出头鸟。
所幸旁人也没有刻意去和杨谨说话,毕竟迟来的又不只是他一个人,只是以纯粹庚金一气成就真人的杨文让他们多些在意,便没了后话。
萧曹慈也无心去找杨谨。
一则他们家错在先头,二则萧杨两家如今关系微妙,说是仇敌,有些太过,说是朋友,却有些自欺欺人。
只好装作不认识。
又许久之后,最后一个人才姗姗来迟。
“常颢,你们吴辜远在十柳郡,离这里这么远,你何苦来凑这个热闹?”
远处,蒋文正见他来了,开口如此说道。
话语中带着些许针对。
杨谨在一旁看着。
暗道:“这蒋家和常家似乎有矛盾,等进了秘境,我且要离这二人远些。”
常颢梳理气息之余,听到蒋文正的话,也不恼怒,抬手指了指一身白衣的萧曹慈道:“青山门离这里不比我还远,他都能来,我又有何不能?”
眼看着有人把争端引到自己头上,萧曹慈也没有坐以待毙,回怼道:“我回萧家是有上宗任务在身,如此,你也要过问吗?”
常颢本来还想问他上宗任务和你去秘境有什么关系。
但想了想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身在上宗修行,他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复又和蒋文正呛了几句,四下看了看,便看到了藏在众人身后,一副鹌鹑样子的杨谨。
“这人怕不是个来凑数的,从我来时便一言不发,要么是不善言辞,要么就是境界不高,胆小怕事,我且和他站到一起,好分一分蒋文正对我的敌视。”
这般想着,他便凑了过去。
略执礼道:“吴辜常家常颢,见礼道友了。”
杨谨见此人突然向自己走来,又和自己见礼,一时摸不准他的想法,便也执礼道:“青淮杨家,杨谨还礼。”
常颢闻言,不由一愣。
青淮,杨家?
难不成是……
杨谨适时开口说道:“家兄长庚真人,杨文。”
常颢闻言,不由一顿。
原以为捡了个软柿子,可以分润些他人对他的目光主意,不曾想竟然踢到了铁板。
杨家那位真人有多霸道?
下谷萧家不过稍一试探,萧曹钦便被差些打得残废,除了萧曹规躲过一劫,剩下的一干人等,都被用绳子绑缚住,于马后拖拽十数里地。
而后萧家赔礼道歉仍不肯,长庚真人更是遣其子,持枪上门讨要说法。
保不齐这长庚真人的弟弟,也是个霸道的。
他自消了心思。
杨谨将他神情看在眼里。
当初杨青桐果断扣下萧家众人,拼着伤及根本,也要以雷霆之势,一举将和他相差不多,甚至隐隐胜之的萧曹钦打成重伤,而后又持庚白长枪,于萧家门庭前讨要说法。
这便是他霸道的好处了。
寻常人将不会愿意再试探杨家。
风险太大。
毕竟谁也不敢确定,哪一日出门时,看到的不是自己家的阁楼花园假山,而是持枪而来的长庚真人。
常颢退了回去。
又被蒋文正借着此事呛了几句。
杨谨在后面紧紧看着这一幕。
蒋文正和常颢间有矛盾,
看起来都是头脑简单的。
只是面上样子不可轻信。
眼看蒋文正和常颢之间愈演愈烈。
慕容博立马制止下了两人,开口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出发吧。”
说着,用余光扫了一眼杨谨。
杨谨明了,旋即和慕容博双双驾风而起。
萧曹慈和季栉丰紧随其后。
蒋文正和常颢见此,也不再各自讥讽,也驾风赶上。
——
青山门中
风绫真人,素手纤纤,牵定杨庭渊,缓步而行。
二人循着青石小径,迤逦向竹镜山中走去。
杨庭渊举目四望,但见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间,奇花瑶草生于幽涧,时有仙鹤清唳,声透层霄。琼楼玉宇,半隐于苍翠深处,飞檐斗拱,映日生辉。他不觉心旌摇曳。
暗忖道:“真不愧是仙宗,我家的长白山虽也神奇,景色却太单一,也太寒冷了,比不上这里诸景色齐全。”
正自嗟叹间,已至山巅。必经路口处,早有三道身影垂首肃立,恭候多时。觑得风绫身影,三人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其音清越:
“拜见师尊。”
风绫广袖轻拂,宛若流云舒卷,温言道:
“不必多礼。”
“为师此番下山去,为你们带回来了位小师弟。”言毕,素手微引,将身畔的杨庭渊轻轻向前一推。
杨庭渊心领神会,忙不迭躬身作揖,口称:“杨庭渊拜见师兄、师姐。”
三人中唯一的女弟子,眸光流转,落在杨庭渊面上。瞧他生得一双眸子,乌亮如浸墨玉葡萄,小脸丰润,犹带稚气憨态,不由得莞尔一笑,莺声呖呖道:“师尊慧眼,果是带回来了一位灵秀清奇的小师弟。”
“不错。”风绫颔首。
“你们且带着渊儿,四下走一走,看一看,识认下门户路径,稍作安顿。为师须往主峰一行,谒见掌门后再回来。”
语声方落,足下忽生瑞霭,凝作一方素白云台,托举仙身。但见衣袂飘飘,恍若惊鸿一瞥,瞬息间已杳入云深不知处。
炼得天地一息气,存乎五脏,关在六腑,生生不息;求存诸道一味真,申明道统,修行求真,以辟紫府。
何为真?即性真,情真,意真,法真,修真,气真。
杨庭渊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不由想到兄长说过的谭褚两家的真人。
如果说筑基之间的区别,以品级论,那么无疑,三品是最低的。
甚至不配种下道果,只是空有法力而已,此身无缘炼气。
那炼气真人之间的区别,就更加大了。
如谭家,褚家两位,不以自身为重,偷窃他人一品法修出来的道果,化作一气,其性不真,情不真,意不真,法不真,修不真,气不真。虽然有真人之名,却无炼气之实,只能算是投机取巧,另类炼气的假真人,唯有如风绫真人这般,才是真真切切,求存一位真意的炼气真人。
“小师弟。”
这时,那女子伸出手,牵起杨庭渊的手道:“师姐这便带着你去竹镜山好好转一转。”
杨庭渊下意识点了点头。
刚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师姐带出去了十数步,不由转头往身后看去。
两位师兄还在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带着笑。
杨庭渊不禁道:“师姐,我还不曾和两位师兄见礼过呢,也不曾问询……”
“名字是吧?”
师姐抢先一步说出了他的话。
杨庭渊点了点头。
师姐却无所谓道:“叫师兄就好,他们两个不爱和旁人说名字。”
杨庭渊有些不信的点了点头。
又抬头看着师姐,问道:“那师姐呢?”
她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爱,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叫我大师姐吧。”
杨庭渊看了看大师姐稚气未脱的脸旁,约莫着,也就十七岁左右,又看了看身后两位还在笑着的师兄。
心想可能是大师姐入门较早吧。
风绫一路来到主峰。
进入了大殿之中。
紫袍白发,面容年轻的真君,正自等着她来。
风绫见礼之后。
他才问道:“又带回来了位徒弟?”
风绫点了点头:“青淮杨家,长庚真人的嫡孙。”
禹厌闻言,眸光浮沉不定。
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昔年青山门四分五裂,而今重聚,看似势大,却是烈火烹油,下一个三十年后,风家那位恐怕会继续闭关,你收再多弟子也无用处。”
青山门中,五家真君,每三十年轮换主持青山门之事。
彼时剩下四家真君,会为太上长老坐镇宗门之中。
禹厌整合西六家之后,剩下几个曾经说是背叛,实则是各有盘算的紫府家族也找了回来。
本该让风家那位真君接替宗主事宜的。
可惜他和商,种两家的真君都太心急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只能继续枯坐在这主峰大殿之中。
似乎知道风绫此来何为,便继续开口道:“天下修行之人,都有阙遗,每个人的补法都不同,我的法子,是用不到风飨身上的,你便无需再多问了。”
真君当前,风绫不敢再多说什么。
将令箭交还后就告退离开,
看着风绫的背影。
禹厌眸中戏谑神色流转。
一心为了风飨那老东西出关,几次收徒培养,一心又留在山上留下那三个……人。
他看得清楚风绫的心思,只是很难说清楚。
“若是能找到太乙青华,以此华修筑道果,便能助涨风飨。”
太乙青华远古时,被赤明阳吃了许多,后来又加上道统势微,仙人匿迹,连他也找不到,更何况别人,他这法子,说了和没说其实没什么两样。
风绫一只脚踏出了槛外,忽然听到禹厌声音幽幽,自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斜支玉山,半倚金阙
紫袍白发,刺目生寒。紫玉洞箫,温润流光。随意斜倚在他掌中膝上,仿佛不是吹奏之器,倒成了倦龙栖息的玉枝。
无瑕面容下,似乎藏着笑意,又很冷漠。
眸中神色,也让她看不真切。
恍惚间,风绫似乎看到了眼前一抹紫色闪烁,但转念之间,便又消失不见。
她恭恭敬敬行礼道:“风绫拜谢真君。”
禹厌笑了笑,让她离去。
他斜倚云台暗缕金丝软塌上,手中抚弄着紫玉洞箫。
眸中神色戏谑。
看着风绫离开的方向。
良久,大殿之中响起一道喃喃自语的声音,又恍若无声,如云月散开:
“那么接下来,太乙青华会不会,很是“恰好”的出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