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齐海脸色阴沉，心里泛起一阵不祥之感。

　　号码是张林清的，声音却是别人的，而且这音色这语调，毫无疑问并非善茬。

　　更重要的是，他将秦志朗的居所地址报出，自然是已经知晓秦志朗的信息，那么秦志朗眼下的处境只怕十分不妙。

　　“嘿嘿嘿，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就够了，反正你也知道我们要什么东西，赶紧带过来，我还能保证他不缺胳膊少腿的。”对方的声音又细又尖，如同毒蛇一般，将自己的恶意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我怎么相信他在你那里？”齐海起身走到一旁，以免郭曲听到自己的对话内容。

　　“哼，你爱信不信，到时候可别后悔！”对方不耐烦道。

　　齐海也并不打算退让，仍是坚持道：“我怎么相信他在你那里？证明给我看，并且不准用伤害他的方式！”

　　对方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片刻后，只听得电话那头远远传来毒蛇的叫喊：“喂！死老头说话，你的小保镖在问你呢！”

　　他的颐指气使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给老子说话，发声！不然一会别怪我下手狠了啊？！”毒蛇的声音好似尖叫，蕴藏着明显的不满。

　　体质已经是A+的齐海此时听力堪称极佳，透过手机那头细微的声音，他的确听到了数个男性说话、起哄和其他声音交杂在一起。

　　在这复杂而聒噪的声音中，齐海隐隐听到了秦志朗努力压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低鸣，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劲头在他喘着粗气的声音里悉数落入了齐海的耳中。

　　虽然他尽力控制着自己，但细微的打击声终究掩盖不住，几下重击后，齐海便难以忍受，怒火中烧，但仍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对着电话喊道。

　　“停！我知道了，他的确在你们手里。”

　　毒蛇般的声音得意洋洋的传来：“嘿，老子正要来点狠的你就怂了，呸，怂蛋，老子最看不起你这样的，垃圾，狗屎，自以为是的蠢货！”

　　犬吠一般的辱骂在电话里响起，齐海只是冷冷回道：“我劝你嘴上和手上都干净一点，等我过来，如果看到他有任何受伤受折磨的迹象，我立刻就把东西毁了并且报警，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你他妈敢！别以为老子有什么不敢的事情！”

　　齐海依旧语气冰冷，毫无惧意：“你敢不敢我不知道，你老板一定是不敢的，并且我还知道他舍不得我手里的东西，他既然把他的电话给了你，并且毫无遮掩他的身份，说明他并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我劝你还是再想一想。我给你五分钟，你问问你老板吧。”

　　说完齐海立刻挂了电话，不给对面任何反应的机会。

　　等齐海重新落座，王倩也回来了。

　　齐海此时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异样，郭曲也只道他是去接了个客户的业务电话，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反而是王倩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眼神里的渴望和好奇之色暴露了她的想法。

　　齐海见王倩内心仍是【想再看看那幅画，对向秦志朗学习怀有极大渴望】，同时想到秦志朗目前的处境，忽然心里闪过一个奇特的想法。

　　“倩姐，你是不是还想看看那幅画？”齐海忽然问道。

　　王倩没想到齐海竟然主动提起这事，一时手足无措之下连连点头，竟不知说什么好。

　　齐海见她竟如此激动，不禁哑然失笑道：“这样吧，这幅画我在你那里放两天吧，我刚刚接了个电话，马上得去客户那里，带着这么大个袋子总是不方便，先放你那里过两天我再来拿，你也可以好好看看秦大哥的水平，再想想是不是一定要跟他学习。”

　　没等王倩回答，齐海便小心翼翼拿起一旁的麻袋，起身想要放到王倩身旁空着的座位上。

　　“这个毕竟是别人的心意，可以的话我希望倩姐你把这幅画当成是真的一样妥善保管，否则我会觉得过意不去。”看着越发慌乱的王倩，读着她此刻有如惊涛骇浪般混乱的内心想法，齐海忽然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小乐趣。

　　王倩见状也慌忙起身，双手如同捧着至宝一般将麻袋轻轻拿好，随即放到身旁空位正中央的软垫上，生怕产生半点磕碰，向齐海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我一定会好好保管，把它裱得漂漂亮亮的还给你！”

　　要是裱糊匠知道自己裱的是真货，我还真怕他一激动给弄坏了——齐海闻言，忍不住忽然胡思乱想道。

　　“不是，怎么平时对我就没这么大方啊，重色轻友的东西！”郭曲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拿起啤酒吨吨吨，表示不满。

　　“行，下次送你幅春宫图，给你挂客厅里！”齐海白了他一眼。

　　郭曲回以颜色也翻了个白眼。

　　“好了，东西就拜托倩姐你了，我有个客户忽然找我，你们先吃，我先过去一下，见谅见谅！”齐海双手合十，故作歉意道。

　　郭曲王倩二人也并未阻拦，毕竟大家同是银行人，有时候客户的请求就是这样的，虽然不合时宜，但却无法拒绝。

　　“少喝点酒哦，注意身体。”王倩友善的提醒道。

　　“不怕，这个家伙能喝四斤，客户喝死了他都不会醉。”郭曲不忘损一句。

　　齐海迅速离开，走到远处，张望着路边的车流，等待着对方回电话来。

　　要说他不慌那自然不可能，哪怕他精神高达A，但也不代表他能盲目乐观。

　　但是他非常确定秦志朗不会受到过分的伤害，甚至有可能刚刚电话里被打的那几下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发出声音。

　　张林清和许川毕竟是生意人，生意人归根到底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名利。

　　对秦志朗做得太过分了，惹怒了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就敢赌自己一定不会毁了那幅画？

　　齐海承认自己低估了他们的情报能力，完全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秦志朗的居所，虽然不乏秦志朗根本就没想藏起来的原因，但距离自己明确拒绝他们也不过半天时间，半天时间内就雇好了人并且做出行动，可见他们一开始也做了两手准备。

　　但底层的逻辑并没有变，秦志朗的存在关系着他们的名，《未完成的风景》关乎他们的利。

　　齐海了解秦志朗的为人，他不是会主动四处招摇，要毁了张林清名声的人，张林清和许川与他共事那么久，自然更清楚这点。

　　那么，事情破局的关键，就在利，也就是画上。

　　所以他将画留给了王倩，以防自己带在身上时，出现最糟糕的情况。